“咦?”
虚空深处,第一次传来墨仁遽略带惊讶的轻呼。
下一瞬,一道白色身影被迫从虚空之中踏出。
他身形在空中连闪,折扇狂舞,墨黑灵力化作一道道厚重屏障,将那些射向他的熔岩碎块尽数击碎拍飞。可爆炸范围实在太大、太密、太疯狂!
“嗤啦——!”
一块巴掌大小、内部蕴含纯阳之火的熔岩碎片,擦着墨仁遽肩头飞过,将他白色儒衫衣领灼烧出一片焦黑痕迹。
甚至有几缕发丝,被那高温燎得微微卷曲,青烟袅袅。
漫天火雨终于散尽。
墨仁遽身形落在百丈之外一块断柱之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得焦黑的衣领,又看了看肩头那几缕卷曲发丝。
他那始终温润从容的面容,终于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半跪在熔岩之中、浑身浴血、大口喘着粗气的江惟。
墨仁遽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戏谑轻蔑,而是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贪婪与狂喜。
“能碰到本尊。”
墨仁遽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掸了掸衣领上的焦灰,动作优雅得像个饱学书生,却掩不住眼底的癫狂。
“说明你这火焰,果真如阴玄所说……有些古怪。”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在江惟周身那尚未熄灭的赤金纯阳之火之上,喉结微微滚动,仿佛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强烈欲望。
“或许……还真是本尊要找的东西。”
墨仁遽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润,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偏执与狂喜。
他一步步踏空而行,朝着江惟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泛起一圈墨黑色涟漪,虚空之力流转不休。
“这样吧,小子。”
墨仁遽在江惟身前十丈处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名浴血少年,语气竟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可那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与本尊走一趟。本尊以道心起誓,绝不动你分毫。只要你乖乖配合,本尊……便放过那位李宫主,如何?可好?”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人心的灵力,仿佛这是世间最公平的交易。
江惟缓缓抬起头。
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滴入眼睛,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他抬手,用染血袖袍狠狠擦了擦脸,那双被血与火彻底浸透的星目,冷冷盯着墨仁遽。
“想带我走?”
江惟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锈。
“就先再试试……我这一招吧。”
话音落下,江惟竟缓缓站直身躯。他周身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长袍早已破碎不堪,可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自江惟掌心响起。
赤、金、青、蓝、黄——五种颜色、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属性,同时自他掌心涌出!
纯阳之火之赤、庚金剑气之金、乙木生机之青、玄水柔和之蓝、戊土厚重之黄!
五种灵力,在焚炎决的疯狂运转之下,以一种违背常理却又暗合大道至理的方式,在他掌心之中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波动的五彩火焰!
那火焰缓缓旋转,五色光华流转不休,内部仿佛孕育着一方即将崩塌的小世界,混沌隐现,纯阳之火与之完美交融,让四周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