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黑暗深不见底,周围空间仿佛巨型帷幕,将身体包裹得密不透风。
陷入熟睡后的时间,鹿岛偶尔能意识到自己处于梦中----如果这无边无际的漆黑环境能被归类为“梦”。
意识飘浮不定,在清醒和模糊间来回切换着,恍惚间,脑海深处竟传来些叫喊声。
声音时而微弱时而响亮,尖细稚嫩如孩童撕心裂肺的叫喊,即便在深度睡眠状态,鹿岛都不免为此感到几分烦躁。
某个节点到来时,这令人无法忍受的噪声逐渐消失,周围重归于寂静和黑暗。
“砰”,“砰”,“砰”
灵魂正一点点被抽出那片空间,经历头晕目眩,鹿岛被门外响起的敲门声唤回现实中,身躯和灵魂完成重叠。
透过猫眼看向走廊,门外站着两名身着警服的来人,鹿岛随即拧动门把手,忽视门廊边满目猩红,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请问有什么事?”
门边赫然躺着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岁的男孩,胳膊断裂骨头从皮肤穿刺而出,身躯扭曲变形,以怪异的姿势斜靠在墙角,早已经没了气息。
血液涌出断口,混合口腔流淌的红色液体,将鹿岛房门前弄得污秽不堪。
“啊,这个有点复杂,事情是这样的。”
其中一位警员面色僵硬,和同伴简单交流几句后告知:
“今早上我们接到车祸报警,附近的小孩逃课骑自行车没注意红绿灯被车撞成重伤,车主报了警,我们过去发现那小孩已经跑了。”
鹿岛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这时,楼梯间传来女人痛不欲生的哭嚎声,他认识她,毕竟住在隔壁的邻居面孔怎会不熟悉?。
“哎,哪能想到他自己跑回家了呢?可能是迷迷糊糊把门牌号搞混,敲半天没人应答,而且孩子妈恰好不在家,所以这孩子就躺在你家门口……”
警员边收拾现场,边简单讲述了事件过程,鹿岛做出惊讶的表情:
“天哪,我没听见动静,早上可能睡的比较熟。”
此时楼道已炸开了锅,那死孩子的母亲哭声如同杀猪,门边白色墙壁染上大块血迹,不知道还以为身处屠宰场呢。
鹿岛假装手足无措惊叹着,话语却透出几分阴阳怪气。
“这些天发生交通事故真是频繁!好危险啊,所以这小朋友到刚才都睡在这,没任何人发现?”
警员低着头简单记录事故,随口回答:
“是,最近不仅车祸频发呢,附近都不安全。”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被女人哭喊彻底掩盖,歇斯底里哭天喊地的幼畜家长、楼道间死无全尸的两脚羊幼畜,以及努力驱散围观群众的公安人员形成滑稽一幕,场面瞬间有趣起来。
“先生,这几天大理非常混乱”
警员边做记录边走流程似的提醒。
“光是街头无差别捅人就有四五次,还都在百货商场附近,更别提影响很大的事了。”
鹿岛好奇的试探道:
“能说说什么事吗?”
“哎……”
对方深吸一口气,面露难色。
“你应该知道前几天市中心的追悼活动吧,受邀演讲的李会长全家都遇害了,包括她七岁的女儿……这几天新闻都有选择性报道,影响很严重,所以国家陆续把网络上流传关于现场的照片都删除了。”
果不其然,那头母猪和它的家属被做成刺身一事,的确能在社会上博取很多关注。
至于自己杰作的照片可有可无,毕竟哪怕国家抹除所有资料,都无法掩盖真相,况且网民们对那些“骇人听闻”的影像几乎都有所耳闻,即使局域网内清扫一空,外网照样能查阅相关资料。
鹿岛轻微勾起嘴角----那些早晚会被遗忘的照片毫无价值,那晚虐杀三头猪猡的记忆货真价实胜过千万言语,每当回想他们在自己刀下嘶鸣挣扎,他便心生快意。
“那倒是更需要注意安全了。”
确定接下来的事跟自己无关,鹿岛回到屋里通过猫眼继续围观好戏,虽然卫生间放干血液的苍白尸块还等待他前去处理,当然,和肢解同时进行的是销毁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