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让皇帝陛下沉默下来,这下换大将军忍俊不禁,他掐了掐儿子的脸蛋:
“我晚点带你过去当面问他。”
“哦。。。他是不是觉得父皇不知道这个,所以要提醒父皇,叫。。。叫进谏!”金宝晃着两条小短腿,对自己还记得秦先生的课很得意,这就是先生说的,臣子的责任。
“谏个。。。也许因为他除了这东西就不会写其他东西了。”
裴时济有些咬牙,他受伤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好不容易扭转些许的奏章风格一下子又扭回来了,请安的折子如雪片般飞进御书房,上面填满了大量毫无建树的语言,他还不能禁止——
他是君父,他不能禁止臣下表达自己对他的关怀,就像他也不能禁止三个月的小金宝坐在这提前履行皇子的责任。
“谏言不是这么写的,你仔细看看上面有没有一句有用的话呢?”
金宝闻言低头,短胖的手指从那排佶屈聱牙的字旁边滑下,定住,在他又一次抬头的时候,裴时济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不需要学那么难的字,替父皇写个‘安’在后面,就当练字吧。”
说完,他看向鸢戾天,同意了他的看法:
“惊穹的确是有点用的。”
一个小小的“哼”在他俩脑中响起,智脑不屑与深陷迷途的碳基生物计较长短。
金宝瘪瘪嘴,他被小瞧了!
可恶!
“不是我读,爹爹写吗?”
“可是你又不识字。”等这宝贝蛋一份一份看过去,天得黑几次亮几次啊?
“我识字的,我只是不识得这个。。。卢。。。卢叉叉的字!”金宝愤愤地爬上桌子,在奏折堆里翻检,然后如获至宝地找到一份:
“宁宁的!”
宁德招还教过他写字,他在皇庄经常看他写东西,他一定读得懂他的奏折!
他不等俩爹首肯,自顾自翻开,念了起来:
“皇上圣躬万安,伏惟陛下德配天地,泽被苍生,臣虽远在。。。然犬马。。。无时。。。”金宝念着念着又磕巴了,停下来,有些自闭地盘腿坐在桌子上,郁郁地看着他父皇:
“宁宁平时不这么说话的。”
裴时济一笑,示意鸢戾天把他抱下来,顺便把掉在一旁的猫崽捡回来,瞅了眼宁德招的奏折:
“他奏请筹措皇庄南部试点,是可以开始考虑了。”
至于开头那堆问安的话语,没办法,谁让陛下受伤了,哪怕是最得他心意的杜隆兰也得在书面上留下些问安的废话,免得被好事者攻讦不敬君父。
“你帮朕把请安的折子批了,宁德招的分出来,发给杜隆兰,让他召集群臣,先拟个提纲出来。”
“哦。”
金宝趴在鸢戾天怀里,眼珠子看向他的小猫咪,小奶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刚刚已经把这张椅子爬了个遍,正开心地舔爪子,无忧无虑得他郁闷的心情也跟着振奋——安就安嘛,反正也得练大字。
于是,所有请安的折子上面都出现了一个大的吓人的批复,上书:朕安。
所有上书的大臣都有些不安了,从来只听说字越练越好的,大将军怎么又练回去了?
朱批大的都盖住了原本的字——陛下到底是安还是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