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仅剩的左眼瞧着远处。
来了,两女一男,比小说里还标准的配置。
“所以整件事都是我自己在纠结,是不是?”那男子绕着一根破电线杆走了两圈,随后是第三圈,第四圈。他抬头,“从一开始,为了找你跑出避难所,到我找到你,再到解决掉那些紫薯色的巨人,那堆飞鸟里的装甲兵,还有那个长显示屏触手怪。”他质问,“都是我在自说自话,是不是?”
“她肯定有点利用了你的感情,老兄。”稍矮些、脸上刺着V。I。50的女子表示,“往好里想,她也利用了咱的,所以咱俩算是扯平了。”
“这没你的事,V我50!我对你……我都从来没法对你有更多意见。”那男子只是继续看着稍高的女子,“维洛希卡,我们从小……从小都……一直都……”
那男子不再说了,他停下来,伸手要锤地,又停下。此时,沃尔·杨希望自己手边能有些爆米花。可惜他不知道前因,不然的话,这可是一出好戏呐。
“喜欢、关心和爱之间不一样,我妇母走得早,而你就像一个……”维洛希卡把自己半藏在V我50身后,V我50也习惯性地伸出手臂,护住维洛希卡,“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我喜欢你,关心你,哥哥,我把你当亲人、当朋友、当死党,但我……”
“明白,那我也把你当妹妹好了。”那男子僵硬地点点头,“所以你不会跟我回避难所,你会跟她走。”
“鸟儿要么飞向天空,要么死在笼里。跟她在一起我比较……自由。”维洛希卡反问那男子,“你真的想一辈子当个修补匠么,哥?”
男子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停顿许久:“避难所的职业资格测试说我擅长这些。”
“那就加油干吧,老兄,别拿那些烂问题折磨自己了。”V我50凑上来,轻肘了他一下,“我们就在大坝对面的小镇,有空常来看看嗷。”
那男子看向维洛希卡,又对视许久。
显然,他们都太熟悉对方了,知道对方会作何反应,于是便准备出七八种计划来应对对方的回复,又准备了七七四十九种句式,来应对回复的回复。
“好。”可他现在脑中一片空白,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来,“回见。”
那男子再无言,他看着两位女士离开,目送直到她们消失在夕阳尽头。
他呆愣愣地走向沃尔所在的方向。沃尔不由得有些紧张。
好在,男子看中的只是他所倚靠的树根。他在树根另一侧瘫坐下来。他干笑、傻笑、苦笑,掏出一把枪,却又扔掉,捶胸顿足又是一阵。
他的动静挺大,却一件事也没能干成。只是让沃尔更加紧张,不知该动该静。
男子又一次举枪,对准自己:“不……不对……对吗?对……操他妈啊!”
“你就不能回去么?”沃尔·杨最终忍不住了,“回你的避难所,想她了就出来看看呗。”
“我回不去了,我当时冲出来,说的就是要她带回去!”那男子窜起来,“但我不能违背她的意愿!我怎么能为了我就把她强行带回去呢?她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我爱她……我……”
男子终于意识到是谁再跟他说话。他冲出去几步,捡起枪,“尸鬼玩意!”
“啥,我嘛?”沃尔·杨站起身,“确实,这是跟鬼一样了。”
“你这尸鬼……哎,算了。”男子又把枪收起,“没意义,随你便吧。”
“我都瞧见了,兄台。”沃尔上手拉住男子,“我知道你现在有点绝望、有点想死,但我建议你先别死。”
男子像真看到鬼一样看着沃尔·杨,眉头相互挤压:“尸鬼,你避孕药吃多了?”
“并非,并非。”沃尔·杨尽力微笑,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子笑比哭难看。他收起微笑,“你听说过崇祯吗?”
“从没听过,他干的什么?”
“他是皇帝。”
“挺厉害?”
“后来他把自己挂歪脖子树上了。”沃尔·杨眼眶里隐隐作痛,把这当成自杀干预的开头好像不太合适,“重点是、重点是,子弹穿脑勺,这一辈子就没了。想死别这么死,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