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看着,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惨白。但那张脸却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愤怒的扭曲,只有一片空白的冷郁。
胃里一阵翻搅,早餐的东西几乎要涌上来。
他忽然想用刀,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把周予安切开、剁碎,让那人再也无法用那张脸做出这样恶心的事情,说出欺骗人的话语,又说爱他。
但就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动将将冲破理智之前,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万一这是AI加工的视频呢?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天衣无缝的换脸视频不是不可能。
如果有人故意伪造,想要陷害周予安?万一他又错怪了周予安呢?
就像之前误会芬尼尔那样,如果因为一个真假难辨的视频就变得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又要怎么办呢?
他想起周予安仰视他时清澈的眼睛,想起落在手背上的吻,想起那些真挚甜蜜的话语。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总是在给周予安找借口。
宛如喷泉似的情绪被勉强堵了回去,慢慢沉淀静止,又被更加有条理的决心替代。
他需要证据,需要确凿的证据来判处周予安死刑。
首先,他要找个机会去周予安的家里,翻手机查电脑。
如果这个视频是真的,如果周予安真的和网黄有瓜葛,甚至买了视频,那么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一定会藏在隐蔽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原视频,找到购买记录,找到任何相关的聊天记录或痕迹,那么他就能判处周予安死刑了。
陆拾难得沉住气,照常生活,甚至强迫自己像往常那样直播了一次,尽管状态奇差,弹幕说什么他都懒得看。
直到两天后,周予安主动发来了消息,是很平常的问候,问他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聊了几句之后,切入正题。
[60:对了,我给你买了一瓶香水,味道很适合你。我去你家吧,正好带过去。]
周予安当然同意了,立刻把详细的地址和门牌号发了过来。
他没有精心打扮,只是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戴了个普通的黑色口罩,又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香水礼袋,沿着长街慢慢走着。
身形修长笔挺,黑发和黑口罩遮住了他脸上大半的神色,看起来冷淡,也很不好接近。
刚站在楼下,他就看见周予安的身影,便把手里包装好的香水递过去。
周予安接过去,表情开心又有点懊恼,“我都没给你买什么礼物。”
他看着这副毫无破绽的、温柔体贴的模样,在心里冷笑一声,却弯起眼睛,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只要你爱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声音是微微的磁性,又轻又低柔。
那张漂亮的脸庞扬起,纯黑的眸子变得温柔。
周予安脸上的懊恼像冰雪般消融,“走吧,上去坐,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家里呢。”
他跟在周予安身后半步,看着那道背影,口罩遮盖下的嘴唇紧紧抿着。
那双眼眸中的温柔消逝了。
可是,陆拾想,你真的爱我吗?
真的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