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是我的。但另外还有一两个人让你吃,其中一个似乎是个巫师。”她鼓励地说。
哦,你难道不知道巫师都是怎么回事吗?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又能活着回来。龙抱怨着。
它张开翅膀,俯冲下去。
“它们追上来了!”灵思风尖叫着,身子压得更低,贴上了马脖子。双花一边追赶,一边伸长脖子四处寻找会飞的野兽。
“你不知道,”这个观光客大喊,声音盖过了翅膀呼扇的恐怖声响,“我一辈子就想看看龙什么样!”
“你想从它肚子里面看吗?”灵思风冲他喊道,“闭嘴,快骑!”他用缰绳抽打着马,盯着前方的那片森林,恨不得用意念力把它拉近。有树木的掩护,他们就能安全些。龙没法儿在树林里飞……
只听一阵翅膀拍动,随后一片阴影罩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在鞍子上缩成一团,一阵火烧火燎般的刺痛,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在他肩上划了道口子。
在他身后,赫伦也狂叫起来,但叫声里的愤怒大于恐惧。
野蛮人跳进石楠丛,拔出黑剑克灵,冲一只俯冲过来的龙挥舞起来。
“臭蜥蜴,谁敢碰我!”他怒吼着。
灵思风探过身子,抓住双花的缰绳。
“快点儿跑!”他小声说。
“可是,瞧那些龙……”双花真是对龙着了魔了。
“龙你个头!……”灵思风刚发话,又一条龙从上空那些小点组成的圈子中脱离出来,正朝他们俯冲。灵思风放开双花的马,气愤地骂着,猛踢自己的马,独自冲向树林。后面一阵大乱,但他并不回头,就连一片阴影罩过来时,他也只是微弱地哼了一声,竭力往马鬃里挤。
预料中的灼热、撕裂般的剧痛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连续的抽打——受惊的马冲进枝繁叶茂的树林。巫师尽量让自己继续待在马背上,但眼前突然出现又一根树枝,比其他的更加粗大,一下子把他掀下马来。他听见的最后的动静是高处响起的爬行类动物气愤沮丧的嘶鸣,还有利爪扑打树冠的声音。随后,眼前蓝光一闪,昏迷降临了。
醒过来时,一条龙正看着他,幸好只是往他这边看而已。灵思风呻吟着,想靠背部的力量拱进苔藓里面去。一阵疼痛袭来,他猛吸了口气。
又恨又怕,他回头看那条龙。
这畜生正落在一棵枯萎的橡树枝头,离他有几百英尺远。金铜色的翅膀紧紧裹着身体,像马一般长长的脑袋顶在极其灵活的弯脖子上,晃来晃去,打量着树林。
龙是半透明的。虽然阳光把鳞片照得闪闪发光,灵思风仍然能透过龙的身躯,清楚地看到后面的树枝。
其中一根树枝上坐着一个人,和龙一比,显得十分矮小。他头戴插着羽毛的头盔,穿一双高帮靴,腰间围着一小块可以系东西的皮子,除此以外几乎赤身**。他拿着一把短剑,懒洋洋地挥来挥去,同时瞅着树冠上方。那神气,仿佛正在做一件既无聊又琐碎的差事。
一只甲虫吃力地爬上灵思风的腿。
灵思风想,一只半虚半实的龙能带来多大的危害,会不会只能把他杀个“半”死?他不想死守,决定冒险一试。
脚跟、指尖和肩膀上的肌肉一齐用力,他开始爬。灵思风往路边挪动,直到树叶挡住橡树和树上的东西。随后他收拢双脚,从树中间飞跑出来。
没有目的地,没有口粮,也没有骏马,不过只要腿还在身上,就能一直跑下去。羊齿蕨和荆棘抽打着他,他也感觉不到。
大约逃出一英里后,他停住了,靠着一棵大树瘫倒在地。可那棵树冲他说话了。
“喂。”它悄声说。
由于心中害怕,灵思风让自己的目光缓缓上移,唯恐看到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所以极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平淡无奇的树干树叶上,然而害人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灵思风终于看见一把黑色的剑,插在他脑袋顶上的一根树枝里。
“别光站着,”那把剑说,声音像是手指头搓空玻璃酒杯的边儿,“把我拔出来!”
“什么?”灵思风说,胸口还是一起一伏的。
“把我拔出来!”克灵又重复了一遍,“要不然,我就会在这片树林形成的煤层里过上一百万年。我跟你讲过我有一次被扔进一个湖里,那湖就在……”
“其他人呢?”灵思风问,手指仍旧死死抓着树干。
“哦,龙把他们抓走了。马也抓走了。还有那个箱子似的东西。我一开始也是,但是赫伦把我扔下了。你的运气真是好啊!”
“那……”灵思风说,但克灵没理会他。
“我想你得赶过去救他们。”剑接着说。
“是的。但是……”
“所以你赶紧把我拔出来,咱俩好走啊。”
灵思风斜眼瞅着那把剑。这之前,“援救同伴”这种念头一直被灵思风远远地抛在脑后,远得不能再远。如果关于宇宙多维复合体外形和性质的深入探索是正确的,那么,远到这种程度,这个念头几乎能兜到他眼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魔法剑是多么值钱的东西啊……
再说,他还得长途跋涉才能回家,无论家在哪里……
他爬上树,沿着树枝攀过去。克灵紧紧地卡在木头里。他抓住剑柄使劲拽,累得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