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末世之后,世界上的很多地方都已沦陷,而落霞城成为了为数不多还有些许文明的地方,运行着在末世中,一套独有的秩序,尽管城中只有两三百人,但城中的很多东西,还是应有尽有。
此时的苏怜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回复到了最佳状态,身上与衣物上的污秽,也全部清洁完毕,她走出了自己的屋子,准备出城继续前往去帝国,就在这时,已经安顿好的莱姆却又一次出现在苏怜眼中,他哭着跑过来,抱住了苏怜的腿。
“呜呜呜,苏怜姐姐,不好了,出事了!”
苏怜忽然一惊,回复道:“什么!城中又一次出现了感染事件吗!”
苏怜正准备动身,却再次被莱姆拉住
“不是的,姐姐,我……我……我想赚点钱,给姐姐买些礼物,但……但是!我把曾经家人给我的手镯,赌掉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去抱着侥幸去做这种事,姐姐能不能帮我把手镯拿回来”
苏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那个手镯。
银质的,很旧了,上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花纹,莱姆说那是他母亲出嫁时外婆给的,后来母亲又在他生日那天戴在了他手上。
那是这孩子身上唯一一件能和“家”这个字扯上关系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没有再责备莱姆。
末世里活下来的孩子,哪个不是这样呢?
他们见过太多不劳而获的事情,见过太多靠运气翻身的案例,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又能有多强的判断力?
“带我去。”苏怜站起来,声音简短有力。
莱姆抬起头,眼泪还在往下掉,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前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等苏怜,像一只急于带路又怕主人跟丢的小狗。
落霞城的赌场开在旧商业街的最深处,一栋曾经是茶楼的两层建筑里。
末世的赌场和旧时代的不太一样,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烛光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赌桌上流通的不是钱——钱在末世里意义不大,而是食物、药品、武器,还有一些在废土上很难弄到的稀罕物件。
门口守着的人认识苏怜。
落霞城里没有人不认识她。
圣女的身份在城中是一块金字招牌,倒不是说有什么实际的权力,而是那份象征意义——在末世的黑暗里,圣堂和圣女代表着人类文明最后的一点体面和秩序,是很多人心里仅存的精神寄托。
守门的人看到苏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躬身,没有阻拦。
苏怜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莱姆紧紧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
室内的空气浑浊而温热,混合着汗味、烟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腐朽气息。
几张桌子零散地摆着,有人在玩牌,有人在掷骰子,还有人围在一张桌子前看两个人掰手腕。
苏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独自坐着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面前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罐头和一串银手镯——正是莱姆的那只。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看到苏怜进门的那一刻,嘴角就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圣女大人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疤头男人把玩着那只手镯,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但眼神却是赤裸裸的挑衅,“这可真是稀客。”
苏怜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有绕弯子,直接指着那只手镯说:“这是这孩子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他年纪小不懂事,我今天来是想请你把手镯还给他。”
疤头男人挑了挑眉,把手镯举到烛光下仔细端详了一番,啧啧两声:“还?圣女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可是我凭本事赢来的,光明正大,没有出千,没有使诈,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他要是不愿意,当时就别上桌啊,上了桌输了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圣女,末世中没有孩子,想必您也知道这个道理吧。”疤头男人把手镯放回自己面前,笑容不变
“圣女,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不合规矩。赌场有赌场的规矩,落霞城有落霞城的规矩,你教会再大,也管不到我们这桌面上来。你今天一句话就把东西拿走了,其他人还怎么看我?还怎么看一直以来,象征着公平与中立的教会。”
周围几桌的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全部聚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但苏怜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包含的复杂意味——有人等着看热闹,有人担心事情闹大,也有人纯粹是想看看圣女会怎么处理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