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脸上的笑意停住了。
梁大洪见状,放下茶碗道:“老人家,我们还要回去做事,今日便不多叨扰了。”
一旁的老妇人叹了口气,起身将两人送出院门。
院门合上后,千黎问梁大洪:“我看你已经筑基修为,想必灵根并不差。你为何不入青云宗?”
梁大洪道:“年轻时,有位修士路过我们村,发现我身具灵根,原本想荐我入青云宗。我没有答应,他临走前便留了一篇吐纳法给我。”
千黎不解问:“为何不去?”
梁大洪道:“那时我爹常年卧病,家里只有我一个壮丁。全家的吃穿都指望着我,我若走了,他们便要饿肚子。”
千黎道:“可是入宗以后,也可以赚取灵石寄回家中。”
据千黎所知,凡间流通的金银在修士间并无大用。相较之下,灵石可贵得多。也因此,灵石可以兑换不少金银。
梁大洪笑了一下:“那也得等我赚得到才行。谁知道要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我爹娘日日都要吃饭,哪里等得起?”
“后来送走了爹娘,我又成了亲。”梁大洪道,“家中有妻儿,便更走不开了。”
“也是现在孩子们都已成家,我才有空偶尔出来走走。”
有家人是什么感觉?
那是千黎无法想象的生活。
千黎问:“你觉得可惜么?你若是入了宗成了弟子,能一心修炼,你修为精进会更快。”
“以前会觉得可惜,现在不觉得。”梁大洪笑道,“有了家人,就是有人牵挂。”
“只是偶尔,还是会恨自己不够厉害。”他看着一旁干涸的渠道,笑容淡了几分。
这时,他看见前面一名老人正挑着担子,走得摇摇晃晃。
梁大洪快步追了上去。
“老人家,我来吧。”
千黎歪了歪头,还是不解。
他修为不够,不正是因为家人束缚了他?怎么一下又满足、一下又恨自己不够厉害。
人族还是太难懂了。
千黎搬了一小块黑水石回到镇北时,看到空地中堆着十余块刚搬过来的黑水石。
丁诚坐在地上喘气,易可正在揉腰。
段荣正抱着一块黑水石,孙静则在一旁指挥他:“再往右一些,再往右,是了,放下吧。”
千黎走过去,在一旁把手中的黑水石也放下。
孙静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边几人疲累的样子,道:“今日先到这里。剩下的明日再搬。”
千黎问:“是要把所有的黑水石都搬来么?”
孙静冷哼一笑:“那自然,不然如何拆阵?”
段荣将千黎上下打量一遍,道:“你是杂役出身,又尚未分堂,不曾上过阵法课,自然不懂阵法之深妙。”
千黎点头:“是我多言了。想必各位师姐师兄的阵法水平一定很高。”
段荣想起自己几次差点不及格的课业,一时心虚,只瞪了千黎一眼,不再说话。
他们几人被仙官安置在公堂后方的一处客舍。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