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气候多变,前一天还阳光明媚,第二天便下起了雨来,连续下了几天雨,韫珠受凉有些不舒服,许氏担心她犯咳疾,让她躺在床上休息,连吃饭也不许下床。
不用学习,也不用陪韫珠运动,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细雨,慧珠不由有些想念起赵阿娘来,一转眼离家快两个月了,也不知赵阿娘在家过得如何,有没有被沈氏欺负,在姚府这段时间,日日看着伯父伯母伉俪情深,相濡以沫,她尤为心疼赵阿娘。
伯母时常在她和愠珠耳边说,女子立身处世不能光凭一个忍字,该争的时候也是要奋力去争的,以前她也是这样想,可在姚家呆久了,她似乎慢慢接受了这么个事实,很多事情不是想争就能争得赢的,赵阿娘再聪明能干也敌不过沈氏侯府嫡女的身份,赵阿娘大概也是意识到做好自己比争赢别人重要,所以才选择不争不抢,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如今琴棋书画都学得差不多了,弹的琴虽还没到悦耳的程度,至少已经不刺耳了,画画和书法也脱离鬼画符的嫌疑,绣花的技能更是突飞猛进,所绣的虎头没有再被常妈妈当成是猫头,所绣的桃花也没有再被常妈妈误以为是丝线打结了,既是已学有所成,慧珠打算找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日子跟许氏提回家之事。
慧珠等了好几天,没等到天气放晴,倒是等来了霸道总裁,那天霸道总裁说过两天再来教她,她不以为意,没想到霸道总裁来真的了。
霸道总裁此番来姚府是为了教承志学射箭,射箭的要领比较复杂,还要督促姚承志每日早起练习,为了方便教学,他要在姚府住上一阵子。
那天学琴手指被霸道总裁掰了好几次,至今还酸胀不堪,慧珠可不想再受这样的苦,霸道总裁来到姚府的当天,她管不了天晴下雨,向许氏提出了要回家的想法。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辰,慧珠妹妹就陪我过完生辰再走嘛。”韫珠听闻她要回家,顾不上身体抱恙,泪眼朦胧地跳下床拉住她的手。
许氏亦出言挽留,“慧丫头就依了韫儿吧,陪韫儿过完生辰再走。”
母女俩言语殷殷,想着这段时间韫珠和许氏对自己的好,慧珠摸了好几下手指,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担心随时会被苏锦恒抓去学琴,才过晌午,慧珠便匆忙躲回自己的屋里,整一个下午都不敢出门,连晚饭也谎称不舒服,不去逸致阁跟伯父伯母一家用餐,而是让吴妈妈端到房间给她吃,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听到吴妈妈跟春莲聊起苏锦恒住在承志的院子,她才算松了一口气。
承志的院子在姚府的东边,逸致阁在西边,中间弯弯绕绕隔着两个大花园,她来姚府这么久,也就跟韫珠去过一次承志的院子,想着霸道总裁既然是来教承志学射箭的,想必也不会出现在逸致阁,如此一来两人碰面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原本还心烦睡不着,这么一分析,慧珠舒展手脚,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苏锦恒确实没出现在逸致阁,可自从韫珠可以下床走动,几乎每日都拉着慧珠往承志的院子跑,上午找苏锦恒下棋,下午又拉着慧珠去找苏锦恒学琴。
苏锦恒似乎特别想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古琴教师,只要弹错一个音,他就毫不客气罚她们弹上十几二十遍,韫珠基础好,没怎么挨罚,慧珠就不一样了,短短两天时间,几个指头被琴弦活生生硌出几道血痕来,简直是苦不堪言。
忍无可忍,也实在不想天天对着苏锦恒那张苦瓜脸,慧珠只好婉转提醒韫珠,“苏公子此番来姚府是为了教授承志阿哥学射箭,我和姐姐整日找苏公子下棋学琴,叨扰了苏公子和承志阿哥学射箭不太好吧。”
经慧珠这么一提醒,韫珠似乎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确实过多占用了苏锦恒的时间,在很认真地自我反省后,她双眼睛发出兴奋的光芒,笑着询问慧珠,“慧珠妹妹,打明儿起我俩早起跟哥哥他们一起学射箭可好?”
学琴最多是手疼,学射箭不仅手疼,还要早起,要在露天站上好几个小时,据说一把弓有好几十斤,以她这个小身板,抱住弓不被压扁就已经万幸了,哪还有力气再去拉弓,到时霸道总裁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惩罚她,简直就是从一个小火盆跳到另一个大火坑。
慧珠极力遏制心中的哀鸿,讪讪笑道,“姐姐身体弱,怕是不太适合学习射箭吧。”
“妹妹之前拉我去踢毽子时,不是在阿娘面前说我身体弱,应该多晒太阳,多运动么,学射箭便是一项又晒太阳又运动的好项目,我这就去跟阿娘说去。”韫珠话没说完,人已经一溜烟跑开了。
望着韫珠消失的背影,慧珠真想狠狠地掴自己一个大耳光,自己挖坑自己埋,见过蠢人,还没见过像她这么蠢的,骂完自己,她又在心中偷偷问候起霸道总裁来,那可恶的家伙在自已家里呆得好好的,非要来姚府凑什么热闹,是因为闲得慌吗?
听玉露说承志之前曾好几次邀请过霸道总裁来姚府教他射箭,霸道总裁都以学业忙抽不开身为由拒绝了,这一次不请自来,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该不会到姚府教承志学射箭只是个幌子,实则是为了折磨她,逼她回去上学,好每日给他带饭。
应该就是这样,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活该在家里被后妈虐待,看着脱了好几层皮的手指,担心学射箭时又要被霸道总裁针对,她恨不得诅咒霸道总裁吃饭噎着,喝水呛着,走路摔跤,上厕所忘带厕纸…
本着不让恶人得逞的决心,早上吴妈妈唤慧珠起床时,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呼肚子疼。
韫珠一早就派人过来交代,让慧珠洗漱好直接去她屋里用早饭,看着自家小姐前一秒还熟睡得跟小猪似的,下一秒就闹肚子疼,小姐平时状况多也就算了,连肚子疼都这么会挑时间,吴妈妈连连摇头。
“韫珠小姐还在房里等小姐用早饭呢,既然小姐不舒服,我这就去告诉韫珠小姐,顺便让姚夫人请大夫给小姐瞧瞧。”
听到大夫二字,慧珠自知难以糊弄过关,而且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算了小女子能屈能伸,等回到学堂再跟霸道总裁秋后算账。
做好一番心理建设,眼看吴妈妈就要往外走,慧珠急忙从床上蹦起来,“妈妈,我肚子好像又不疼了,你快给我洗漱更衣吧。”
用完早膳,两人来到了承志和霸道总裁练习射箭的后院,霸道总裁拿出事先准备好两把小弓给她们练习,弓不算很重,两人拿着弓站在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练了一个上午,韫珠不小心射中了一次红心,像是中了几百万的彩票一样,开心得手舞足蹈。
连续练了几天后,慧珠发现射箭其实也蛮有趣的,不仅可以锻炼眼力臂力,还可以让心情保持平静,最主要不像学琴和下棋那样需要耗费很多脑力,这对一心想摆烂的人来说,确实是比较友好的项目。
韫珠在第二次射中红心后自信心极度膨胀,不再满足于在自家小院子射箭,拉着霸道总裁的胳膊,央求道,“锦恒表哥,我听闻国公府的马场非常大,不如你带我和慧珠到马场去练习吧,这样可以射得更远些。”
承志这后院确实有些小,可是射箭在于准不至于院子大小,承志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妹妹莫要胡闹,锦恒表哥忙得很,白天要教我们射箭,晚上还要温书,这次若非英国公亲自下了死命令,我们哪里会有机会跟锦恒表哥学射箭。”
慧珠怔怔地瞥霸道总裁一眼,原来是被迫营业,难怪霸道总裁一直绷着张臭脸。
霸道总裁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别叛逆小孩,被亲爹强迫心里肯定很不爽,他不敢拿韫珠出气,所以专挑她这个软柿子捏。
狗腿子,王八蛋,赖皮够,猪头三…在心里把霸道总裁痛骂一顿,慧珠憋屈的心情舒坦不少。
霸道总裁在学堂里不怎么理会女生,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迁就女孩子的直男,定然不会同意韫珠的要求,她正竖起耳朵等待霸道总裁无情拒绝,却听到霸道总裁柔声答道,“没事,韫珠妹妹想去马场,我这两日就让父亲去安排。”
原来霸道总裁不是不会迁就女孩,而是没遇到想迁就的人,也不怪霸道总裁,学堂里的那几个富家女都不怎么搭理他,鉴于他的身世,别家的姑娘怕是也不愿意靠近他,难得遇到韫珠这么个心地善良,不看重名利的好女孩,自然是要赶着趟儿巴结讨好,表示理解的同时,慧珠也不由替他捏把汗,就算将来韫珠看上他,许氏也未必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