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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6章 客从四方来（第1页）

鬼风口的第一块大石头，是辰时三刻搬开的。

不是人搬的。

是那台从潜龙城翻山过来的挖掘机。铁臂一伸，斗子往下一压，再往上一抬。那块在路口堵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黑巨石，像被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稳稳转到路边，轻轻放下。

“天神啊。”

“这……这石头，当年八个人抬，纹丝不动。”

“它那胳膊，是铁的。可这劲，比牛还大。比骆驼还大。”

“什么牛，什么骆驼。这是一百头牛加一百头骆驼！”

围观的人已经站了满满一坡。有石头城的，有从盐湖方向赶来的，有听说“唐王带着仙器修路”专程从几十里外跑来的。还有几个货郎，索性把担子支在路边，一边看机器，一边卖干果。

李晨站在高处，没往机器跟前凑。

“这第一块一搬，路就算真开了。”阿依达尔说。

“还早。这只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活，在后头。”李晨说，“鬼风口最窄那一段，机器进不去。人得上去。锤子、钢钎、木桩。一天凿进去半尺，都是胜利。”

“可就是这第一下，最提气。你看见那些货郎没有？他们今天回去，明天满山的人都知道，鬼风口的大石头被唐王搬走了。”

“要的就是这个。这地方，消息比马快。你今天在这儿搬块石头，后天喀布尔的人都能听说。等传到撒马尔罕，那些人就坐不住了。”

“坐不住会怎样？”巴合提凑上来问。

“坐不住，就会派人来看。来看，就得走路。走路，就得经过咱们眼前这条路。来的人越多，石头城越活。这叫什么？”

“叫什么？”巴合提眨眨眼。

“叫借风。鬼风口的风，以前是杀人的。现在，我把它变成报信的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风不会说话。”

“风不会说话，可人会说。你看着，这三五天，石头城会越来越热闹。有来卖粮的，有来换铁的，有来打听修路工钱的。还有，就是来找麻烦的。”

“找麻烦的，来一个，我记一个。”巴合提挺起胸。

“别记。记了也白记。你只管看，只报告。打打杀杀的事，有贺兰敏。”

“我什么时候能学打？”巴合提小声问。

“打什么？”

“就是……跟贺兰敏那样，拿刀。骑马。保护人。”

“你先把按钮学会。把路看明白。比拿刀管用。这条路修通了，能顶一百个拿刀的。你信不信？”

“信。可我还是想学。”巴合提低头。

“想学不是坏事。等路通了，我让人教。但你得答应我，学打，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护路。护住这条路，比打谁都强。”

“我答应。”巴合提抬起头。

“去。看挖掘机去。别靠太近。别伸手摸那斗子。”

“知道了。”

巴合提飞快地跑了。

日头升起来。鬼风口前的空地上，人越聚越多。

有从北边来的牧民，牵着两匹驮着奶干的瘦马。有从西边来的小贩，背着一卷旧毛毯，逢人就问收不收。还有个从疏勒方向来的汉人木匠，姓周，四十来岁，说是在高昌城外见过唐王修路，这回听说石头城也动了工，特意赶来投活。

“你叫什么？”李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