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的崖壁比李松从崖顶往下看时预想的更深。
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一条可以通行的路径——
一条沿着岩壁外侧蜿蜒向下的小径,最窄的地方只有一脚宽。
身体必须紧贴岩壁,手指扣进岩缝里才能勉强稳住。
风从崖底往上涌,阴冷得像从地窖深处吹出来的,把李松的衣袍和元宝的绒毛吹得猎猎作响。
元宝趴在李松怀里,四只爪子死死扣着他的衣襟,眼睛闭得紧紧的。
只偶尔悄悄睁开一条缝瞄一眼下面,又吓得赶紧闭上。
它的尾巴绕在李松腰上,像一条银灰色的绳索。
【主人,如果我们掉下去怎么办?】
“不会掉。”
【元宝知道不会。
元宝是说万一。
风风把元宝吹下去了。
元宝这么轻,风风一吹就飞了。
飞了怎么办?】
“主人抓着元宝。
风再大也吹不走。”
【那如果风风把主人也吹下去了呢?】
“主人会御风术,吹下去也能飞上来。”
元宝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
【那也行,那主人记得抓住元宝。
下面好深深,掉下去会摔成饼饼的。
元宝不想变成饼饼。】
它说完把脸埋得更深了,过了几息又闷声补了一句。
【不过元宝要是真摔成饼饼了,元宝也要当主人那张饼饼,给主人吃。】
李松没管元宝了。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用脚尖试探每一处落脚点,确认能承重才迈步。
下行的路上有几次踩到风化的碎石,石子滚落崖底,声音在崖壁之间回荡,久久不散。
每一次石子滚落,李松都会停下来听一阵,确认下方没有异常。
元宝也停下碎碎念,竖着耳朵跟他一起听,等它确认没事了才小声说:
【安全。可以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崖底终于近了。
那股一路贴着崖壁往上涌的冷风,此刻变得厚重而绵密,像是从什么巨大生物的呼吸里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