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邱靠在沙发上,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却依旧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严铭松开他的手,转而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又治愈。蒲邱不说,严铭也没有过多去问,世间喜乐大多浅淡易忘,偏偏那些失意、遗憾,难堪,总能牢牢刻在心底。欢愉转瞬即逝,坎坷却久久盘踞心头,往往负面过往,才最让人难以释怀,所以没有必要在去一次又一次的提及曾经的委屈和难堪。蒲邱见严铭没问,但是自己也大概给他讲了一下曾经的那段事儿,其实过去很久了,只不过想起来还是厌恶得很,被抄袭不管在哪个圈子都是一件让人恶心的事,哪怕对方为此受到了惩罚,但这事只要想起来了就会让人烦闷。严铭听完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却有力,“你有独一无二的才华,这是源源不断的,他永远只能活在抄袭的阴影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根本不配与你相提并论。别去想他了,他不配”蒲邱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渐渐散去。是的他不配。七月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平复,慢悠悠地踱过来,跳上沙发,蹭了蹭他的胳膊。蒲邱看到老太太这个可爱的模样也是没忍住,瞬间起身把七月抓住按在沙发上,将自己的脸埋进它白嫩嫩的肚皮上猛吸了几大口。典型的猫瘾犯了。七月哇哇乱叫,仿佛在说这只两脚兽要造反了,快来咪护驾!!护驾!!严铭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内心软得一塌糊涂。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一猫的身影拉得很长,屋内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烦闷和阴霾。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不过是一场注定会赢的较量,有身边人并肩同行,纵使前路有风雨,也终究会被爱意与底气,化作一片坦途。时间飞逝日子安安稳稳又走过一月,暮春褪去暖意,初夏温柔漫进街巷。清晨阳光柔和不刺眼,微风裹着淡淡的花香拂过窗台,七月蜷缩在飘窗上睡得肚皮起伏,慵懒又安稳。严铭一早便收拾妥当,细心替蒲邱搭好宽松舒适的衣物,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出门复诊。距离受伤静养已经许久,这段日子蒲邱收敛了所有高强度创作,作息规律,按时上药养护,再加上严铭无微不至的照料,手腕早已没有半点不适感。一路上两人并肩慢行,闲话家常,再也没有上个月提起赵坤时压抑低沉的氛围。到了医院骨科诊室,医生细致地按压、活动蒲邱的手腕,屈伸、旋转、用力,一遍又一遍检查骨骼愈合与韧带恢复情况,良久才放下手,笑着点头。“恢复得非常好,比预期还要理想。”医生放下检查报告,语气笃定又轻松:“骨裂完全愈合,关节活动正常,神经、肌腱都没有留下后遗症,彻底痊愈了。以后正常画画、做纹身创作、用力拿捏工具都没问题,不用再小心翼翼忌口休养,也不用担心旧伤复发。”一瞬间积压许久的心结,轰然解开。蒲邱微微抬腕,轻轻转动手腕,灵活自如,没有一丝酸痛僵硬,曾经那种无力、刺痛、束缚感尽数消失。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长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地。严铭紧紧握住他完好如初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指节,眼底满是欣慰与温柔,低声轻声道:“太好了。”不用再担心他抬手会疼,不用再害怕他熬夜创作牵扯伤口,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蒲邱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释然:“终于好了。”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日常注意事项,不用过度负重劳累,偶尔热敷保养即可,其余一切如常。两人谢过医生,慢慢走出医院。屋外阳光明媚,清风和煦,蒲邱舒展着手腕,心情格外轻快。“终于可以正常做图,不用再小心翼翼了。”严铭陪着他慢慢散步,轻声说起这段时间的事:“展会那边,陈朝盈这一个月一直全程打理。”为期数日的行业纹身展会,早已圆满落幕。因为蒲邱手部尚未完全康复,不便到场奔波劳累,全程都是陈朝盈独自代表半生缘刺青工作室前去参展、交流、展示作品。“朝盈很争气。”蒲邱淡淡开口。展会之上,半生缘的原创水墨写实作品惊艳全场,构图、线条、意境、细节质感全都无可挑剔,一经展出便备受业内好评,往来驻足欣赏的同行、爱好者络绎不绝。而赵坤果然如之前担忧的那般,整场展会处处刷存在感,借着特邀嘉宾身份高调现场创作,四处拉拢人脉,刻意蹭热度博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