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还未完全从高空中绽放,还未等云萝来叫,里香便早早地从床上爬起,一夜无眠,一想到今日出发,更是精神百倍。
透过窗棂,细细的蝉鸣声游荡在空气中,小院内一片绿意,只余几支晚开的花,若是一切顺利,从灵山回来后,大概会开得正艳,或许爹爹也可以看到。
里香今日着一袭鹅黄的交领襦裙,腰间束着同色的锦带,一侧挂着玉葫芦。长发盘成了俏皮的双髻,两侧簪着黄花,数条细辫垂在肩上,辫尾还缀着白色的小绒花。
饭后,苏玉蓉还是不放心,拉着里香又嘱托了好一阵,话里话外还是想让她早些回家。
“苏夫人,里香,马车已经备好了,在宅外等着了。”仓耳来到前厅后,眼中只有一抹少女的鹅黄。
仓耳扶着里香乘上了马车,自己则坐在了车厢外。
里香撩开车帷,看着宅门前的苏玉蓉和云萝:“云姨,还要多麻烦你照顾蓉娘了。”
“蓉娘,想我了就用千音告诉我,快回家吧”
“走吧,阿仓。”
待她在车厢坐好后,仓耳便驾着马车朝城外驶离。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车外小贩的叫卖声越来越小,撩开车帷向车后看,苏宅早已在视线中消失。
“阿仓,我们去渡口。”
“好。”
巳时末,两人到达了渡口,日头正晒,河边的温度似乎并不比城内的凉爽,里香用手朝脸上扇着风。
小时候,里香并没有很畏惧天气的冷热,随着年岁的渐长,季节温度的变化越来越影响着她,夏天比别人怕热,冬天又比别人怕冷,不论身子怎么调理都没有改善。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仓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淡黄的帕子,擦去了她脸上的汗,动作异常熟稔,做过千百次一般。草木香从手帕上传来,闻起来苦苦的,但却很安心。
“我以为阿仓的手帕也是只有黑色,”里香原本想自己擦,但脸上早已恢复了干爽,手帕也被仓耳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昨夜收拾衣物时掉出来的,大概是槐衣轩的掌柜送的。”
仓耳带着她来到了渡口旁的茶棚:“你先在这喝茶歇着,我去安置马车找渡河的船。”之后又从芥子袋中拿出包在纸袋中的透花糍,“先垫垫肚子,上船后再吃饭。”
这透花糍什么时候装进去的,算了,可能是带的东西太多了不记得了,里香正好有些饿了,嘴里吃着正香,便也没多想。
“知道了,阿仓,你去吧,”这三片金叶真是花得太值了,阿仓模样不仅俊俏,还挺会照顾人的,里香摸了摸干爽的额头,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一口茶水刚下肚,又看见没走几步的护卫又折返了回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哨子,今日刚打磨好。你戴在身上,遇到任何事情便吹响这个哨子,我会第一时间过来。”
哨子通体白透,一指长,拿在手里温温凉凉,哨尾挂着黄色的绳子。
“你还会做哨子,”里香接过哨子立马挂在了脖子上,眼里藏不住的欣喜都体现在了嘴角的笑意之上,“阿仓,你还有哪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仓耳听到这句话时,心下沉了一瞬:“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把玩着哨子,这才发现哨子上还雕刻着几朵小花,像是七里香。摸上去很温凉润滑,通体白透,约莫是用玉石做成的。
心下暗暗决定,从灵山回来后,一定要帮阿仓多介绍几个雇主,让他多赚些钱财。
仓耳将马车赶至车马店,又包了一整艘乌篷船,不到两刻,便回来了。
“走吧,都安排好了。”
两人肩并肩走着,渡口处的人并不少,仓耳高大的身子半护着一旁的少女。悬在空中的日光把他整个人都照着,但他好像一点都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