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悉尼时,已经晚上了。
林蔓蔓把眼罩摘下来,跟着人流走出廊桥。她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只剩一件白色短袖。她没化妆,口红也没补,只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取完行李,她站在到达层门口停了几秒。叫了辆出租车,把地址报给司机。那地址是壬泽发她的,后面还跟了一句:“你到了先买水,别热着。”
她把地址又看了一遍,锁屏,靠进后座。
车开出机场,一路往市区走。林蔓蔓看着窗外。人像一下子没缓过来。她有点晕,也有点想吐。不知道是时差,还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半寸。
出租车停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挺晚了。
林蔓蔓付了钱,下车。她站在医院门口,给壬泽打了电话。
壬泽接得很快:“到了?”
“刚到医院门口。”林蔓蔓说。
“你在楼下别动,我让人下去接你。”壬泽说。
“不用。”林蔓蔓边走边说,“你病房几楼?”
没挂电话。她坐电梯上去。电梯里没人,林蔓蔓站在角落,手机还贴在耳边。她能听见壬泽那边很静,有很轻的呼吸声。
“我现在上来了。”林蔓蔓说。
“好。”壬泽说。
“你手还疼不疼?”林蔓蔓问。
“不疼。”壬泽说。
“你就不能说句真话。”林蔓蔓说。“医生到底怎么说?你手怎么了?头呢?”
林蔓蔓在电梯镜子里看见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是淡青色的。她没化妆,整个人像从很长的梦里被捞出来。
“手轻微骨裂,头磕了一下,破了点皮,做了CT,没什么大碍。”壬泽说,“医生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壬泽明知理亏声音也越来越轻。
林蔓蔓先发制人:“壬泽,出了车祸这种事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在干嘛吗?你就算不想让我担心,你觉得有用吗?你——”林蔓蔓的脚步慢了一点。她听见电话里壬泽的呼吸,也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她的脚停不下来。她一步步往那扇门走。她甚至没挂电话。
门半掩着。她伸手推开。
壬泽靠坐在床头,左手打着固定,额角贴着一小块白纱布。他右手拿着手机,手机还贴在耳边。他抬头,看见林蔓蔓站在门口。她的眼睛很亮,像烧着一层薄薄的火。可那点火,在看到他的时候,一下就灭了。林蔓蔓没动。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手腕上那圈白色固定带,看着他额角那块纱布。她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喉咙像被什么很热的东西堵住。她张了张嘴,眼眶一下红了。
“你……”她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