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又想翻白眼。不过他忍住了,与此同时,他看到了紧跟在身后面色不太好看,那位做东的吴老板。除他们三人外,几人均是一僵。“小叔。”许眠朝他们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吴叔叔,好久不见。”吴老板笑得勉强,擦了擦额角的汗,“许少,是好久不见。”接着,他立刻道歉:“不好意思,许少,沈少,今天的坐席安排出了差错,是新来的秘书她不懂……”“小眠。”聂砚礼猝然打断,表情淡淡的,“来我这儿。”许眠耸了耸肩,走了过去。手指被碘酒染了一点深棕色,聂砚礼丢了烟,攥在手心仔细端详,紧张问道:“受伤了?”“没。”许眠指了指那人,“是他。”“眠眠真厉害。”“……我没动手。”“那就对了。”聂砚礼拉着他的手,一脸赞许,“打架总是不好的,万一伤到自己,我怎么办?”许眠:“……”被无视杵在一旁的吴老板更加冷汗如雨,想说话又不敢,只得把矛头移回几个枪靶身上。“你们几个!看在你们最近在聂总的项目里立了功,才抬举你们来这次宴席,竟敢口出狂言冒犯宾客,还不快给许少他们鞠躬道歉!”“吴老板。”聂砚礼淡淡唤了声。“哎,聂总,不敢当,不敢当。”聂砚礼笑了笑,不过嘴角只是很浅地勾了一下,有点儿敷衍了事,“这几位便是去年新进来实习的研究生?”“是,是,他们本来在研究所工作,被我挖了过来。”吴老板陪笑道,“这次有几个关键位置的创新点都是他们提出的。”聂砚礼微微颔首,“年少有为啊,才研究生就能跟进新能源的项目了,不过也是,越新的事物,越需要年轻人参与。”聂砚礼牵着许眠,依然不舍放手,不动声色地把手绕到身后,双手覆盖上许眠的手,轻轻剐蹭那只手上的小茧子。“只是,更新迭代的速度也应该非比寻常吧。”吴老板本来还在讪讪赔笑,听到这话是一点笑都挤不出来了,“聂总,您别生气,这事是吴某管理欠妥,我这就让他们几个滚蛋,您看,行吗?”聂砚礼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吴老板,你别紧张,我指的不是他们。”吴老板刚想松一口气,毕竟大学生的工资可比专职的低了小半数,既便宜又好用。“贵公司发展前景辽远,我本来很看好。”聂砚礼缓缓说道,“可惜,如今我兜里空空,钱都拿去攒老婆本了,接下来的合作就此作罢吧。”“聂总,聂总!今天的事实在对不住!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我把他们统统辞退,绝对一个都不留!有事咱们再慢慢商量。”他又向许眠乞求。“许少,我们,我们之前聊过,吴叔叔知道您明事理,您绝对清楚我的为人,吴叔叔在这里给您赔罪道歉,您替我说句话行吗?”努力半天想把手抽出来的许眠闻言,手也不拽了,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另一条胳膊哗地搭在聂砚礼腰侧。“小叔。”许眠抱着他,语气委屈,他眨了眨眼,把头埋在聂砚礼肩膀处,“他们刚刚说我像b。”说话间气息喷在聂砚礼耳骨,让他顿时麻了半边身,做梦似的紧紧回拥住男孩。“小叔替你出气。”聂砚礼如同昏君,“眠眠,你是我的无价之宝。”这关系明眼人一看就不对劲,今时不同往日,聂砚礼如今显然不再藏着掖着,眼里满含对这位少年的纵容与宠溺,以及,有些触目惊心的,偏执的爱意。“他们还说,你不要我了。”许眠垂下眼睑,肉眼可见的枯萎,“是你告诉他们的吗?”聂砚礼简直受宠若惊,话都有点答不利索。“怎、怎么会!”“眠眠,你认真的吗?是认真的吗??”“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做梦都怕你不要我,是我怕,是我。”气氛一下变得胶着起来,沈安没眼看,扯着沈梧就下楼去了。剩下几个没眼力见的,被聂砚礼斜了一眼后,只得苦着脸行尸走肉般离去。这是没得谈了。许眠自认不是圣人,欺辱到他头上还能忍气吞声?当他傻逼啊。再说,他听懂聂砚礼话里的意思,新能源可谓刚现世不久,发展空间大得很,你做的好,别人家能做得更好,不过是谈价浮动。可这对聂砚礼来讲,不足以构成问题。商人注重利益,但商人的尊严,也是明码标价的。“撒手,滚蛋。”戏码演完了,许眠立刻变脸,死命往回抽手,“妈的气死我了,竟然说我靠卖屁股讨好你?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