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禾缩在被子里,轻轻点了点头。
萧叡心里高兴,告别了自己的小妻子,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晏青禾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望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之后的半个月,萧叡隔三差五便来昭华宫过夜。
他来的日子没有固定的规律,有时连续两三日都来,有时隔一两日才来一趟。晏青禾摸不透他的行程,也不敢问,只能被动地等着。他来,她便伺候着;他不来,她便松一口气,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不敢表现得太过热情,怕他起疑心;也不敢太过冷淡,怕他失了兴趣。
萧叡待她倒是温和,从未对她说过重话,也从未在床笫之间强迫过她做任何她不愿的事。他甚至会在事后替她揉腰,会在她半夜惊醒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会在清晨离开前替她掖好被角。
这些细碎的温柔,让晏青禾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是皇帝,她是臣妻,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她不过是他豢养在昭华宫里的一只雀儿,他高兴了便来逗一逗,不高兴了便丢在一边。她所有的荣辱生死,都系在他一念之间。
她不敢忘记这一点。
日子逐渐过去,天气愈发冷了。这一日傍晚,萧叡又来了昭华宫。用过晚膳,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批折子,而是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晏青禾坐在他旁边,手里做着针线,绣的是一方帕子,帕角绣了一枝斜斜的梅花。她低着头,一针一线绣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萧叡翻了几页书,忽然开口:“今日太医来请脉了?”
晏青禾的手一顿,针尖扎了一下指尖,她“嘶”了一声,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
萧叡放下书,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指尖上沁出一颗小小的血珠。他皱了皱眉,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替她裹了一下:“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的,陛下,”晏青禾想抽回手,“就是扎了一下。”
萧叡没有松手,握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那方绣了半朵梅花的帕子:“绣得不错。”
晏青禾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臣妇手艺粗陋,陛下见笑了。”
“朕说不错就是不错,”萧叡把帕子还给她,“方才问你话呢,太医今日来请脉了?”
晏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整理那方帕子:“来过了。”
“怎么说?”
“说……说臣妇身子无恙,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
萧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晏青禾暗暗松了一口气,手指却还在微微发抖。她不敢让太医诊出她有孕的事,每次太医来请脉,她都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被诊出来。好在太医似乎并未察觉异样,开的也都是些温补的方子,与安胎无关。
可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再过一两个月,肚子显了怀,便再也藏不住了。
她必须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让萧叡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
这个念头让她羞耻,却又别无选择。
又过了几日,晏青禾算着日子,觉得差不多该“有动静”了。她提前让春苔去太医院取了些补药,又故意在萧叡面前做出疲惫嗜睡的模样,吃饭时也挑三拣四,动不动便犯恶心。
萧叡果然注意到了。
“这几日怎么总是没精神?”晚膳时,他看着晏青禾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饭碗,皱了皱眉,“饭菜不合胃口?”
晏青禾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到嘴边,闻到那股油腥味,胃里一阵翻涌,她赶紧放下筷子,拿帕子掩住嘴,干呕了两下。
萧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传太医。”
“不必了陛下,”晏青禾赶紧摆手,“臣妇没事,就是……就是有些反胃,大约是着了凉,过两日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