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漫过整座城市的时候,宋序和安鲤终于定下了婚礼。
没有盛大喧闹的排场,没有宾客满座的隆重,只是在一个晴好温柔的春日,邀了寥寥几位亲近的朋友,简单办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从少年时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到大学时试探拉扯的暧昧,再到毕业后搬进同一间公寓,日夜相伴,争执过、妥协过、沉沦过、温柔过,一路兜兜转转,跌跌撞撞,最终在暖风拂面的春天,把彼此,郑重交给余生。
春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柔和,不燥不烈,透过细碎的枝叶,在草坪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里裹着花草淡淡的清香,风一吹,便漫进鼻尖,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安鲤穿着一身剪裁简约的白色正装,领口细细收着,衬得脖颈线条清瘦干净,眉眼比平日里柔和许多。
他站在一片浅淡的春光里,指尖微微攥着衣角,难得生出几分紧张。
从前无数个日夜,他们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坦诚过最私密的情绪,沉溺过最滚烫的亲密,可到了此刻,真的要和这个人定下一生一世时,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不是不安,不是犹豫,是满心满眼的笃定与柔软,是终于尘埃落定的悸动。
宋序就站在不远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一刻不曾挪开。
他穿了和安鲤同色系的西装,身形挺拔沉稳,眉眼间褪去了往日偶尔的强势偏执,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这么多年,他看着少年从敏感倔强,到慢慢柔软温顺,从躲在他身后不敢表露心意,到坦然依赖,全然交付。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把这个人牢牢护在身边,成为他往后岁岁年年,唯一的归宿。
仪式简单,没有冗长的誓词,没有繁复的流程。
在朋友轻声的祝福里,宋序一步步走向安鲤。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春风里,踏在两人漫长的岁月里。从初见,到心动,到拉扯,到同居,到此刻的相守。所有的过往都在这一刻翻涌,所有的爱意都在此刻落地。
他停在安鲤面前,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温热,动作温柔,是多年来刻进习惯的宠溺。
“安鲤,”宋序的声音很轻,混着春风,低沉又认真,“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是我和你。”
安鲤抬眼望他,眼底盛着春日的光,盛着满心的温柔,鼻尖微微发酸,却轻轻笑了。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话,只是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却坚定:“好。”
没有太多言语,一句应允,便是一生。
宋序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贴合,比从前无数次私下牵手都要郑重。他们交换了简单的素圈戒指,金属微凉,套在指根,从此便有了名分,有了归属,有了旁人都知晓的牵绊。
朋友在一旁轻轻鼓掌,低声祝福,没有喧闹,只有安静的暖意。
仪式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偌大的草坪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春风依旧,阳光温柔,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宋序将安鲤轻轻揽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熟悉的温度稳稳包裹住他。
这一次的拥抱,和从前公寓里深夜沉沦、日常拉扯的拥抱都不一样。
没有情欲的躁动,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安稳、郑重、余生相伴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