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的面孔有生有熟,许然进去打了个招呼就在角落坐下了,不知道是哪个嗓门大的喊了他一声:“许然!”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他这边看过来。
“许然。”一个坐在左边的寸头把手里的气泡酒递给他:“好久不见。”
老实说许然已经不记得这人叫什么了,但出于礼貌,他接过气泡酒的同时笑着跟人握了握手。
这边人多,耳边一直吵的听不清别人讲话,最开始大家就是唠唠嗑,催人上去唱歌,紧接着便开始聊大家的感情生活,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他身上,寸头隔着十几个人替别人问他:“许然,你有对象了吗?”
问什么不好,偏偏问的问题正中他下怀,许然抿唇,如果是昨天这个时候问他,那他应该会带着炫耀的回答他们:“有。”
不过好死不死,现在才问他,那他只能尴尬一笑,道:“没。”
“不可能!”寸头说,“就你这个脸,说没有骗谁呢?”
许然:“真没骗你,我真没有。”
“这我知道。”一个穿白t的男生冒出来道:“我有个朋友和他前男友认识,她昨天刚被她前男友甩了,我说程哥,你这不是往人家身上捅刀嘛!”
说的是啊,许然感觉边上十几双眼睛在男生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全部钉在他身上,自己不说被刀捅死,都要被灼热的目光看穿了,然而那个被叫程哥的寸头闻言还大手一挥:“这算什么?分个手还不兴人说了,同性恋肯定不如异性恋长情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
许然坐在边角上,他突然不想在这待下去了,除了寸头的大嗓门,他还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引以为傲的社交能力在此刻无处发展,只能勉强干笑。
他是个很擅长自我反省的人,能明确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窘迫一是因为隐私被人敞开来当成玩笑给人开涮,二是因为这帮人骨子里表现出的对同性恋的不尊重。但这些都没有被捅到明面上,他没理由当场跟人闹掰。
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拎衣服走人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细碎的声音,他仰起头,看到门口的人时瞬间一惊。
褚望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家醒神吗??
“诶你……”
寸头抢先道:“你谁啊。”
褚望:“我来接我朋友。”
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和高大的身材在这个时候很占优势,即使包厢里几乎没人认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让人滚蛋。
寸头:“你接谁啊?”
“我兄弟。”褚望绕过他进来,径直朝着许然走过来,许然对上他的眼神,立马会过意起了身。
察觉到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怪异,褚望说:“抱歉,我朋友他昨天跟我约好了,”他看向许然,“我们要一起出去吃顿饭庆祝,订的包厢要到时间了,刚才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才来这里接他,没打扰到你们吧?”
结合刚才的事,庆祝什么不言而喻,话里话外都好像是专门来打脸白t男生刚才说的许然被前男友甩了一事,场面一时尴尬的紧,再加上他那个极度不爽的冷淡的眼神,大家干笑着赶忙摆手让他们先走,褚望看他一眼,许然立马跟大家告别,跟随着褚望并排走出了包厢。
一出包厢他立马扭过头:“你怎么来了?”
褚望:“再不来等着他们拿你开涮?”
回想到两人之前的拌嘴日常,许然下意识道:“你平时不也没少涮我?”
褚望蹙眉。
许然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啊不是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平时没少骂我……呸,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褚望突然笑了,道:“我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我tm。”
褚望看着他:“不过我是有点不爽,是不爽刚才那群人。”他脸绷的有点紧,道,“你下次还是少跟这群人玩。”
许然没想到他憋了这么久憋出这么一句话,类似的句子似曾相识,上次听的好像还是小时候他爸妈跟他说的,褚望现在一副认真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小时候他亲妈教育小孩子。
“不用你说,我知道,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褚望嘴角僵了僵,转而又道:“抱歉,我醒太早脑子抽风了,我相信你,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处理社交关系的能力。”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许然看他的眼神变得迷惑不清:“道歉做什么?”
“没,就是顺口的。”
“哎我明白,快来开车,你这车我开不了。”
“嗯。”
褚望坐在前面开车,许然坐在副驾眼神拂过他的侧脸,或许是因为褚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出现,又或许是他感觉错了,这是一种很巧妙的直觉,褚望好像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他变得很奇怪,说不出是哪点比较奇怪,但许然还是比较习惯他之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