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宣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殿下啊,您久居废塔,凡事可得小心为妙。外面的人心都复杂得很。他不会……”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会别有用心吧?今日的闹剧国主好不容易才压下去。若再出什么幺蛾子,可就不好交代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吧。”姜卿念摆摆手,“他人还不错。”
“……”姬宣只感觉什么东西凉飕飕钉在自己后脑上,又回头瞄了一眼。
这一看脸都绿了,拽着姜卿念跑得更快:“您确定?!我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可不算友善——”
“简直像要提刀来砍我的狗头!那眼神,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姜卿念闻言回头,暮色里,那人还待在原地,正在朝自己挥手道别。
他忙也挥了挥手,回了个礼:“你看错了吧。他不是那种人——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我和他其实聊得挺投缘的。”
姬宣一把按回他的手,又掰正他的脑袋:“怎么不是!您就不怕他有所图谋么?!”
“那个……”姜卿念弱弱道,“就我这身份,你觉得我有什么可图谋的?”
“……”此句一出,姬宣登时语塞,倒是当真无法反驳。
若说有人被惦记,通常是因为怀璧其罪——可悲哀的是,仔细想来,他身上竟真寻不出一件值得图谋的东西。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而且还声名狼藉、自带霉运,旁人躲还来不及呢。
姜卿念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沉默:“压根儿就没有对吧?”
“反正往后一辈子也不会再相交了——眼下远远望着个影子,就当是场奇遇罢。”
——毕竟今天,他已经偷到了太多东西。
一整天的自由,一枚银铃,还有一个好朋友。
他不敢再贪了,怕贪得太多,风神会连本带利地一并收回去。
姬宣眉眼郁郁的,半天才叹出一口长气:“唉,罢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
姜卿念忽然一阵呼吸困难:“什、什么意思?又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暮色正一层一层沉下来,天色暗了,野外寥寥无人。
就算是白天,估计路上行人也不会太多,更别说现下天光不亮,姜卿念索性也懒得遮掩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今日的事——当时他仓皇逃出搏兽台,之后场上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隐约听见卫兵说,嫡公主和皇子已经被罚了禁足。
原本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毕竟他被迫逃命时,只顾着搅乱现场、拖延追兵,哪还顾得上其他?
可那毕竟是程序最繁复的风祭大典啊——他这么一闹,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姬宣闷声道:“你还记得么?今日风祭上,栖迟国那位太子殿下当众击败了我的兄长。”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