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等日后你肯要了——记得第一个来寻我。”
暮色越来越沉,花海渐渐暗下去,唯有那双琥珀鎏金的眼睛,还亮着一点光。
姜卿念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慌,慌忙闭上眼:“……你少来。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给得起似的。”
“给不给得起,你且看着吧。万一有那么一天呢?”
姜卿念也不知哪来的兴致,忽然道:“那我现在就要兑现——你把那傩面摘了。”
游行者立马回绝:“那可不行——今天风祭的制式傩面,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这场神明的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呢。”
这种反应,姜卿念早就料到了,但他还是不服:“怎么?都这般大人了还当面耍赖?你羞不羞啊!”
游行者顿了顿,忽然轻咳一声:“这不一样,我面皮薄。还有……”
“若是我原本的样子不好看,你还想看吗?”
原来那么随性洒脱的公子,也会在意自己的脸好不好看吗?
姜卿念怔了怔,忽然想起方才这人提起栖迟国那位太子殿下时,虽说得云淡风轻,但难免带着点怅然。
想来也是,那太子殿下众星捧月、风光无限,每次出门都是轿辇车驾、武士开道;而他呢,只能夜半经行城外,连光都蹭不到。
明明都是王室血脉,但不消作比便能一眼看出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大约是怕,自己身上无论何处都比不过那位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吧。
“是吗?”姜卿念怔怔地开口,“可我虽没什么缘由,却总觉得你是至情至性之人。风度翩翩,器宇不凡,原本的样子也一定不会太差的。”
游行者半真半假地叹道:“那可不一定。万一面目狰狞,赛过罗刹呢?岂不是要把你吓得鬼哭狼嚎?”
姜卿念哼了一声,脸上却分明已经写满了字:开玩笑!我才是那个吓哭小孩儿的天煞孤星本尊好么!
“你真想多了,从来都只有我吓唬别人的份儿——你既然没有被我吓到,那我自然更不会被你吓着了。”
“这谁说得准。万一你只是憋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呢。”
“……不是吧,真的没得商量么?”眼见游行者死活不松口,姜卿念脑袋终于耷拉了下来。
游行者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终于退了一步:“没得商量,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慕枫。”
“慕枫……”姜卿念在嘴里念了两遍,忽然问,“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的国姓应该是慕容吧?”
慕枫点点头:“没错,但是我这样的人,可没资格冠国姓啊。”
“……慕。慕容。”姜卿念心里莫名把这几个字滚了一圈,却又觉得自己多心了——私生子不冠国姓,天经地义,本就没什么好疑的。
他按下那点说不清的异样,道:“好吧,我记住了。你们那里的讲究还真是多。”
“礼尚往来,我叫姜卿念——卿卿的卿,想念的念。”
慕枫轻声问:“那……我可以叫你阿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