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泽。”
他说完骑车离开。
一路上,他都有点恍惚。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离谱了,他本来只是接了一个陪玩的单子,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男朋友。
李循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刚进住院部,就看见李树达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厕所挪。
“爷爷!”
李循赶紧过去扶住他。
“你怎么不叫我?”
李树达摇头:“我自己能行。”
“行什么行。”
李循语气有点冲,动作却很轻。
他掺着他爷爷去厕所,帮老人解开裤子坐在马桶上。
癌症晚期的人,肿瘤压迫肠道,很容易得肠梗阻,李树达坐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结果。
李循俯下身,把手臂放李树达腋下卡着,生怕他体力不支倒了。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老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使上浑身的力气,浑身颤抖,出了满背的汗,但都无济于事。
“爷爷,你在这等着啊,我给你取开塞露去。”
说罢他就要走。
李树达不忍让孙子做这种脏事,连声拒绝,“不用,不用!”
“你等会儿啊,别急别急。”
李循小跑着去拿上开塞露又小跑着回来了。
李树达还是不愿意,急得连声咳嗽。
李循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说,“别不用了爷爷,你本来就吃不下饭,肚子里有东西排不出去,你更吃不下饭,不吃饭人还能好吗?”
说着他站在爷爷的侧边,用一只手臂紧紧搂着爷爷的腰,让他身体微微弯曲,另一只手给老人用开塞露。
感觉差不多了,就戴手套一点一点的清理。
李树达干涸的双眼已经流不出眼泪,但是他颤抖的身体,急促的呼吸在告诉李循,他心里不好受。
或许关乎尊严,或许关乎对孙子的心疼,或许关乎无能为力。
直到李循扶着李树达到床上躺着,老人还是沉默着,用苍老且悲伤的眼睛看着李循。
李循被他看的难受,还是故作轻松笑着。
“别往心里去爷爷,你不是说我是垃圾滩捡的小孩儿吗,自己的屎尿糊了一身,狗都舔着吃。
我都这样了,你还是捡我回家了。我小时候开智晚,五岁才会上厕所,你给我擦了多少回屁股,洗了多少回裤子。我再怎么伺候你,也是应该的,没你我早让狗吃了。”
李树达哽咽。
“小循,爷爷把你带回家不是为了让你伺候我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在念书,玩,搞对象,是好是赖都无忧无虑的。”
他干枯且温暖的手抚过李循的脸,他的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就不像个孩子了,脸上总是有黑眼圈,没刮干净的胡茬,和憔悴的眼神。
一个人生病,一家子难受,他们户口本就两个人,平均每个人要承担更大的痛苦。
病房里很安静。
李循低头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