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轻了。
究竟是一个“来”字,还是某种摩擦声恰好落成了近似的音,他不能确定。
他又靠近半步。
身后应照野忽然开口:“听见什么?”
闻砚生没有回头。
“像一个字。”
“什么?”
“来。”
他说完,又停了一下。
“也可能不是。”
应照野没有再问。
这一点沉默反而让闻砚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听事所的人至少会追问“谁在说”“从哪儿来”,可应照野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接受了“不知道”也可以成为答案。
闻砚生抬起手。
右手掌心离墙还有两寸。
他并没有碰,只想再近一点听。
就在这时——
笃。
第四声。
闻砚生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所有人都没有动。
那声音比前三下更轻,却近得异常,仿佛不是从整面墙里传出来,而恰好就在他掌心正对的位置。
陈管事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周绍庭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闻砚生没有回头,只盯着自己面前那块灰白的墙。
应照野问:“前几夜呢?”
陈管事半晌才找回声音。
“没有。”
“确定?”
“确定。”陈管事喉结动了一下,“六个晚上,从来都是三声。”
窗外有风经过。
桂树上的积水被吹落几滴,打在廊前青砖上。远处不知哪户人家的门开了又关,夜里重新有了那些细碎而寻常的声音。
闻砚生慢慢把手收回来。
墙没有再响,可第四声已经发生过了。
应照野看向他,闻砚生也恰好回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同一件事——
这面墙等了六夜,偏偏在闻砚生靠近以后,多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