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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意（第1页）

周末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没有工作日早起的催促，空气里都浸着松弛的慵懒。

曦辞是先醒过来的。

没有立刻动，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睫毛轻轻颤了颤，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还在熟睡的顾言。

昨夜顾言搭在他后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落，虚虚搁在两人床铺中间，距离他的胳膊不过寸许。顾言睡得安稳，呼吸平缓，平日里总是带着分寸感的柔和眉眼卸下了克制，少了几分刻意的隐忍。

曦辞的心跳又不自觉慢了半拍。

这已经是他这周无数次出现这种陌生的感觉。从前和顾言相处，他只觉得安心、熟悉，像回到小时候并肩奔跑的日子，可自从顾言回国重逢之后，许许多多细碎的瞬间全部变了味道。擦过肩头的指尖、扶住腰身的手掌、一句“我很在意你”，每一件小事，都会让他脸颊发烫，思绪乱成一团。

忍不住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目光落在顾言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想昨夜没有想通的疑问。

好朋友之间，会这样长久惦记分开的这些年吗？会记得自己爱吃番茄味的一切，会时时刻刻留意自己有没有犯困、会不会遇到不会的题目。

曦辞抿了抿唇，心底冒出一个大胆又让他慌乱的猜想，可刚抓住一点头绪，又立刻不敢继续往下深想。害怕自己自作多情，更害怕如果这份猜想是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言，两人会不会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舒服地待在一起。

正想得入神，身侧的人眼睫轻轻一动。

顾言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刚睡醒的朦胧，转头就撞进曦辞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四目相对的刹那，曦辞像偷做事被抓包，猛地转回头，后背微微绷紧，耳尖飞快烧了起来。

顾言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多久了？一直在看我？”

“没、没有！”曦辞慌忙辩解，声音小小的，“我刚醒，随便看看而已。”

“是吗。”顾言没有戳破他拙劣的谎言，抬手揉了揉眉心，坐起身，“起来吧，江黎他们估计也快醒了，等下一起准备早饭。”

曦辞应了一声，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刻意和顾言拉开一点距离，弯腰收拾散落的衣物。他刻意回避和顾言肢体接触，可越是这样，越是忍不住余光往顾言的方向飘。

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已经有了动静。陈逸正在厨房烧开水，江黎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见两个人出来，立刻抬起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露出了然的笑意。

“哟，两位起得挺晚，我还以为你们打算直接睡到中午。”江黎晃了晃手机，“我刚刚刷到，城郊的公园最近桂花开了，好多人过去散步拍照，你们有没有兴趣？”

陈逸端着水杯走过来补充：“听说味道很香，周末人不算特别多，离这里不算远，坐公交二十分钟就能到。”

曦辞下意识看向顾言，这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询问顾言的想法。

顾言接收到他的视线，轻声开口：“可以，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也好，一直待在宿舍闷得慌。”

曦辞点点头：“那我们吃完早饭就过去？”

几人分工忙活早餐，陈逸负责煮粥，江黎煎手抓饼，曦辞主动去清洗番茄，打算做一份番茄鸡蛋。顾言本来打算过来帮忙，刚走到曦辞身边，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菜刀，曦辞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这个躲闪的动作很细微，却没能逃过顾言的眼睛。他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很快又恢复如常，收回手，转而拿过盘子放在曦辞手边。

“小心划到手。”

“嗯，我会注意。”曦辞低头切着番茄，鼻尖萦绕着番茄独有的酸甜气息，心里有些懊恼刚刚下意识的躲避。自己不是讨厌顾言靠近，只是一旦距离太近，心跳就会失控，他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自己慌乱的情绪，只能用拉开距离的方式保护自己。

江黎远远瞥到这一幕，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逸，压低声音耳语：“看见没，曦辞现在开始躲顾言了，这就是心动的前兆，心里开始在意，才会害怕肢体接触。”

陈逸轻轻点头，同样小声回话：“但曦辞自己还没有完全想明白，顾言要是把握不好分寸，很容易适得其反。”

早餐很快摆上餐桌，温热的白粥、酥脆的手抓饼，还有一盘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曦辞习惯性想要把炒蛋推到桌子中间，顾言却直接夹了一大块鸡蛋放到他碗里。

“你做的，多吃点。”

曦辞捏着筷子，低声说了谢谢，小口小口吃着早饭，全程偶尔和顾言对视，都会飞快移开目光。

收拾完碗筷，四人简单收拾东西出门。秋日的风凉爽舒适，阳光柔和不刺眼，街道两旁的树木染上浅浅的暖黄。坐上公交，江黎和陈逸很有默契地坐到后排，把靠前的双人座位留给顾言和曦辞。

曦辞走到座位旁，犹豫片刻，先坐到靠窗的位置，顾言挨着他在外侧坐下。狭小的座位让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每一次无意的触碰，曦辞都会悄悄往车窗方向挪一点点，直到后背几乎贴上车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