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久没说话。然后她关了我房间的灯。
现在她回来了。我真的恨她。可我也恨自己,恨自己还记得她。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肉里,想用疼痛逼自己冷静,但我连呼吸都在发抖。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颤抖着问她:“你还回来干什么?看我死没死吗?”
她的哭声从喉咙里发出,却将抱得我更紧。
我不明白。
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真难受,真他妈难受,无法形容的难受,比杀了我还要痛。
我咬住嘴唇,下一秒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止住。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半空,冷眼看着下面那个抱着妈妈哭的“我”。
然后我看见哥哥也来了,他抱住了我和妈妈,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我和哥哥追逐打闹,妈妈在后面笑。
这才是真正的团圆。
呵。
我笑了。
但又仿佛是我的灵魂在笑,而我的□□僵住了。
我看见哥哥的身体随着风缓缓飘走,只留下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周围的光线变得刺眼或昏暗,白墙像融化的奶油一样开始扭曲,一点点剥落、流淌。
极度的失重感猛地袭来,我眼前一黑,连带着那个飘飘荡荡的灵魂,一起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
“嘿嘿……嘿嘿……”
我是被诡异的怪笑声吵醒的,我坐起来揉了揉头,看见隔壁床的男孩正站在我的床尾,微微歪头,咧嘴看着我笑,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我们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笑容僵住,盯着我冷不丁地问道:“你哥来了吗?”
我想了想,其实也不清楚他到底来没来,所以摇摇头。
但刚摇过头,却在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现在早已入冬,我哥却穿着黑色短袖,朝我招手:“过来。”
所以我又和那男孩说:“我哥来了,就在门口。”
我没等他回应,立刻掀开被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起身,准备赤脚朝我哥走过去。
身后却传来男孩干瘪又贪婪的笑声:“是吗?”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冷透。
“可是门口没人啊。”
而我再眨眼看去,门口确实空无一人。
但男孩邪笑不止,在这空旷的走廊显得实在突兀,我攥了攥拳头,转身露出一个极为友好的笑容。
他只到我胸口的位置,我低着头看他,平静的说:“笑什么呢?”
男孩的笑声卡了一下。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往后一指:“哥,你后面那个人——男的,刚才在看着你。”
“是吗?”我学着他刚才的话反问,指了指他旁边,“我后面没人。但你现在站的地方,刚才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