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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在野（第1页）

三日后，江闪闪从白陉附近送信回来，进城时鞋上还沾着湿泥。

昨夜在山脚借宿，主人听说他今日回城，又托他带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嵇玄的名字，外头裹的油纸还好好收在他怀里。

雨停了，卖饼的人把炉子从檐下推出来，水渠里漂着落花，赵记门前几张晒药的竹匾才摆开，掌柜又忙着往外挪——屋瓦还在滴水。江闪闪顺手替他接住一匾，问过周婆今日好不好，便要往北去。

“找嵇先生？”

“替人捎封信。”江闪闪道，“还是出北门，沿水渠走？”

掌柜点头，见他已经转身，又叫住他。

“别一脚踏进人家菜地。”

江闪闪应了一声，往北门去了。

走到竹林边，见嵇玄正蹲在篱笆旁，扶着一根竹桩。

旁边还有个年轻士人，低头解着桩上的旧绳。

几支新笋从篱下钻出来，其中一支抵住了横竹，已经有些弯了。

年轻人解不开结，往里推了推竹桩。

“往外。”嵇玄道。

“外头便是路了。”

“路还有这么宽。”

那人抬头，看见江闪闪立在路上，有些不好意思。

江闪闪侧身让了半步：“够走。胖些的把腰收一收，也过得去。”

嵇玄这才看他一眼。

青布衣还是那日的青布衣，衣摆拖在湿地上，他也没有去提，只腾出一只手，指了指绳结。

“这边能解么？”

江闪闪蹲下来，把绳结背面翻过来，用指甲挑开被雨胀住的绳圈。

“拽错了头。越拽越紧。”

旧绳松开，嵇玄将竹桩移出去，压弯的新笋也随之抬起了一点。

他伸手拨开笋尖上挂着的细枝，朝屋前那扇窗望去。

“等这几支长高，午后便能在那边看书了。”

年轻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案还要搬？”

“西边晒。去年坐到晚饭时，脖颈还是热的。”

他让江闪闪扶住竹桩，自己绕了两道绳，结结实实绑好。

起身时腿蹲得有些麻，他站着缓了片刻，又俯身去拨衣摆上的泥，拨不净，便由它去了。

“从赵记来？”

江闪闪有些意外。

“身上药味重。”嵇玄补充道。

“替他搬了一匾药。”江闪闪把手在衣上擦净，取出怀里的信，拆去外面的油纸，“山脚那位托我捎给先生的。昨夜在他家住了一宿。”

嵇玄接过信，认出封上的字，问那人身子可好。

“好得很。昨夜下棋输了，还要留我今早再下一盘。”

“你若留下，今日便回不来了。”

嵇玄边拆信边笑，江闪闪便将油纸折好，收回怀中。

信里夹着一张小纸，前半画着棋势，后半又添了几行。

嵇玄先读完信，再将那张小纸转过来，迎着亮处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