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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子（第3页）

随后，一切重新安静。

水里的警员探头往下面看，朝岸上做了个手势，潜到木艇底下。

几秒后，他又浮出来，摇头，下面是空的。

过了一阵，警方潜水员终于带着气瓶、探照灯、铅配重、绳索和脚蹼赶到，开始搜湖底。

姜载勋借来一辆空巡逻车，在里面询问金素菲和惊魂未定的父母。

几个小时前，裴道彬直接走进“苹果园幼儿园”的游乐场，用糖果和去南山乐园玩作诱饵，把孩子带走。

父母低调确认，金素菲是通过私人收养进入家庭。接着，也不情愿地确认了姜载勋的另一个怀疑，最后一块拼图已经落位。

他让人把一家三口送去医院，做身体和心理检查。随后回到湖边，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栈桥上坐下。

一个接一个的认知慢慢拼到一起，金英浩的孙女，就是韩智妍当年送养的女儿。

还需要调查，需要正式确认。

可姜载勋已经知道，完整故事仍然有空白，但这一块一放进去，许多别的东西同时有了位置。

六年前，韩成浩在绝望中把怀孕的事告诉了金英浩——也可能是韩智妍本人透露。金英浩介入，为了帮助自己的“鳄鱼守护者”，也为了让一直没有孩子的儿子得到一个可以收养的婴儿。

这样一份礼物，几乎好得不像真的。

正常收养程序漫长，等四五年并不罕见；最终进入家庭的孩子也可能已经几岁，带着养父母无法提前知道的早期经历。

金英浩却能给儿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甚至，很可能还是自己家族真正的血缘。

他当然不会把这层关系告诉儿子儿媳，既可能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又成了她法律意义上的祖父。

关系一旦说开，就会彻底乱掉。

湖上忽然有人喊，一个潜水员在挥手。充气艇开过去，绳索被固定，配重下沉。几个人边喊边拉，绞盘转动，中途卡住，又重新启动。

最后，一个身体破开水面。姜载勋抬手遮住眼睛，远远看去，那只是一团湿透的东西，被一圈潜水员的头围住。他们花了很久，才把人安全弄出水，拆开铅坠、缆绳和其他束缚。

深色头发在水里一闪，裴道彬，尸体被放进充气艇，送回岸边。

姜载勋看见，他的腹部从左到右被整个切开，内脏已经流出。

朴正勋说，在正式司法解剖前，没人可以把这句话当结论。但初步看来，裴道彬是自己从左向右剖开腹部死亡。

切腹，姜载勋从《最后的武士》里认识这种死法，又是一场经过静心设计的戏码。

穿白色防护服的现场勘查员围在尸体旁，过去一年半里，这张脸曾隔着咖啡杯、电脑屏幕朝他们笑。

人总以为自己认识别人，其实未必。

在尸体裤袋里，他们找到一张被水泡得半烂、却仍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上面只有一个词：星之子。

太阳快要落到湖面时，潜水员终于找到金英浩。

他的双腿缠着锚链，两只眼睛已经被水压挤出眼眶，鳗鱼已经开始啃食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