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说的,负心汉寡廉鲜耻,痴心女自取其辱。”齐峥对沈世璋复命。
沈世璋表情很冷淡,他对这种俗套的家庭戏码毫无兴致,“守中,你是不是街边话本看多了?”
“我……”
“我叫你去审问,不是叫你去串门子、嗑瓜子、当长舌妇。三姑六婆那一套,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齐峥登时肃然,“是。”
“这家人身份查清了吗?”
“是夫妻俩带着小舅子。我叫明月书场的东家来认过了,男人姓曾,现年十九岁,是个货郎,平日贩卖些零碎。女的姓柳。”
“货郎?”沈世璋眯着眼睛。
“这跟他自己说的一致,名册里姓名籍贯也对得上,半年前从严州过来的。十五那天晚上,他在土地庙……”齐峥偷眼望了一下沈世璋的表情,这才继续说下去,“约了个相好的,不料上错了车。”
沈世璋回想了一下曾若华的打扮。当时在车外匆匆暼了一眼,只记得一身玄色布衣,“这人的穿着十分简素,若是出外私会女人,打扮应当更精致才对。”
“他不过是个货郎而已,穿不起什么华贵衣裳,不过凭着皮相还算清秀,会说些花言巧语而已,女人都吃这一套。穷到这份上也不老实,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当花枝……”
“行了。”沈世璋摆摆手,“说点有用的。守中,你打算怎么处置?”
“依我看,这家人在江州无依无傍,也没什么亲朋故旧,掀不起什么风浪。岭南那边缺人,送过去充军也好,垦荒也罢,总之让他们远远离了江州,嘴巴就闭上了。”齐峥想了想,“不过这姓曾的要打些板子,让他吃吃教训,后半辈子老实点。”
沈世璋忽然笑了,“听起来,你对这货郎心存芥蒂。”
“他也配。”齐峥哼了一声,“一个大男人,没半分本事,连养家糊口都勉强,倒有闲心在外面拈花惹草,四处留情。这般人物,我瞧上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这话勾起了沈世璋的心思,他脸色一沉,“那就着实打。”
齐峥被这三个字吓了一跳,“那人瞧着不算强壮,万一……他经不住?”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即刻去办吧。”
他冷冰冰地撂下这句话,忽然瞥见门廊下有个小厮慌慌张张地探出半个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规矩。在外头候着。”
小厮身子一缩,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跨进门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侯爷。”
沈世璋心头莫名一紧,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小厮脸色仓皇:“二夫人说……请您务必赶紧回府。”
沈世璋飞马回府,一路沉默着。那丝不祥的预感指向了一个猜想,在路程中,他暗暗祈求上苍,千万不要是真的。
直到他走进内堂,看见二夫人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
二夫人姓祝,也就是玉珠的生母,本就是丫鬟出身,一向谨小慎微,此时却坐在女儿的床边流泪,尴尬、痛心、难过在她脸上交织在一起。
她抬起头来,六神无主地问道:“世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