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给陈栩安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学校秋天好看吗?”
过了一会儿,陈栩安回了一条:“好看。我们学校门口有一排银杏树,叶子全黄了,特别漂亮。”
“那你有拍照吗?”
“拍了。我发给你看。”
过了一会儿,一张照片发了过来。钱景明点开——照片里是一排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被镀了一层金。树下是一条小路,落满了银杏叶,像是铺了一条金色的地毯。
钱景明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虽然他们不在同一个学校,但至少,他们看着的是同一个秋天。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宿舍走。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想起陈栩安说过的话——“你做什么都能做好。”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像陈栩安相信他那样,相信陈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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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栩安觉得,二十九高的秋天,比初中学校的秋天更安静。
学校门口有一排银杏树,到了秋天,叶子全黄了。每天早晨他走进校门的时候,总能看到那些金黄色的叶子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是一盏一盏小小的灯。风一吹,叶子就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他喜欢这条路。每天早晨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他会觉得,世界好像没有那么嘈杂了。
但他也发现,秋天是一个容易让人感到孤单的季节。天暗得越来越早,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他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着路灯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会忽然想起钱景明——想起初中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走在回家的路上,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身边有彼此。
开学快两个月了,陈栩安在二十九高的生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不是一个完全被孤立的人——班里同学对他都挺友善的,偶尔也会有人找他说话,问他问题,或者约他一起去食堂。但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跟他说话,他会回答,但回答完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别人约他一起吃饭,他会去,但坐在饭桌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别人说话,自己很少开口。
时间久了,别人也就不怎么找他了。
“陈栩安,这道题怎么做?”同桌李明指着数学作业本上的一道题问。
陈栩安看了一眼:“这个……要用到函数的单调性。你看,这个函数在x大于零的时候是单调递增的,所以……”
“哦,我明白了。”李明点了点头,“谢谢你啊。”
“不客气。”
李明转过头,继续写作业。陈栩安低下头,也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他听到李明跟前面的同学小声说:“陈栩安数学还挺好的。”前面的同学说:“是吗?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他不好相处呢。”李明说:“没有,他挺好的,就是话少。”
陈栩安没有抬头。他假装在写作业,但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他的——话少、内向、不好接近。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不该改变。
苏晴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们是在开学第一天认识的。苏晴坐在他前面,特别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问他叫什么名字,初中哪个学校的。他当时不太想说话,回答得很简短。但苏晴没有介意,第二天又跟他打招呼,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慢慢地,他习惯了苏晴的存在。
“陈栩安,周末去图书馆?”苏晴转过身来问。
“好。”陈栩安说。
“那说定了。”苏晴笑了,“我上周借了一本小说,特别好看,这周还给你带一本。”
“什么小说?”
“《挪威的森林》。”苏晴说,“村上春树写的。你看过吗?”
“没有。”
“那你一定要看。”苏晴说,“写得特别好,就是有点忧伤。”
“好。我看完了跟你说。”
“嗯。”
苏晴转过身,继续跟旁边的女生聊天。陈栩安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跟别人聊天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羡慕——他羡慕苏晴能那么自然地跟别人说话,羡慕她能那么快地交到朋友。
但他做不到。
周末,陈栩安和苏晴去了图书馆。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陈栩安在看苏晴借给他的《挪威的森林》,苏晴在看一本新借的小说。
“陈栩安,你看完了吗?”苏晴问。
“看了一半。”陈栩安说,“写得确实挺好的。”
“是吧。”苏晴说,“我最喜欢里面那句话——‘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