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传来清脆的金属切割声。陈默如同猎豹般窜入鼠群,手中的重型工兵铲每次挥动都精准地斩断一串骨骼,火星四溅。
应栖没有出手,她只是站在高处,冷静地计算着每个落点。她在加固结构,也在加固自己的生存法则。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残酷的收割。老鼠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排水渠的沟壑流淌,汇聚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溪流。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喧嚣声便逐渐平息。
应栖走下高地,靴子上沾满了黑血。苏云正在清理几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死鼠,动作麻利而坚决。
“这一批肉质偏硬,但皮毛保存完好。”苏云抬起头,眼神疲惫但满足,“够营地用到下个月了。”
“处理方式要正确。”应栖蹲下身,开始熟练地剥开一只巨型变异鼠的皮毛,“不能在营地上风处清洗,会有血腥味吸引更高级的掠食者。去后山的排水沟处理,晚上用火烤干。”
“明白。”
处理完这一切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狩猎队满载而归,但他们的行军路线并没有直接返回营地。
应栖在撤回营地必经的荒原上停下了脚步。前面是一片被风暴摧毁的废弃车辆残骸,钢铁的骨架扭曲得像是一堆废弃的乐高积木。
“等一下。”她伸手拦住了正要催促的陈默。
苏云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刚剥下的鼠皮:“怎么了?时间来不及了。”
应栖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向那堆废铁。她的目光在那些扭曲的金属缝隙和散落的零件中快速扫描,最后定格在一辆半埋在土里的卡车残骸后部。
那里挂着一块破布,是原本装在后座上的座椅套,现在只剩下半截。
“过去看看。”应栖的声音低了下来。
陈默立刻拔出刀,警惕地挡在苏云身前,一步步走到废车旁。苏云拿着手电筒凑了过去。
那块织物并不是普通的化纤布料,它有着某种类似织物般的质感,上面印着暗红色的花纹。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花纹并没有完全被沙尘覆盖,在苏云手电筒的微光下,隐隐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极其微弱的辐射荧光。
应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布料的一角。没有老鼠啃咬过的痕迹,甚至可以说,这块布料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保护了起来,连上面的灰尘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野外的老鼠能啃得动的材质。”应栖收回手,眼神变得深邃,“而且这块布……我好像在哪见过。”
那不是图案,那是某种工业标准符号的变体。
“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陈默低声问。
应栖抬头看向远处营地冒出的炊烟,又看了看手中那块不起眼的破布。
“带回营地。”她说,“但这需要小心。这东西背后,可能有着我们还没弄清楚的结构。”
风吹过废墟,那块织物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在低语着某种古老的、属于工业时代的秘密。
“走吧。”应栖转过身,将破布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进了她那个贴身的口袋里,紧贴着那把沾泥的扳手。
狩猎结束了,但这仅仅是开始。她闻到了,一股来自更深处的、属于“文明”尸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