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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赶工全世界都欺负我（第2页）

也算是很不错的客户了。

老旧玻璃胶硬化，切割起来很费力，力度太小割不动，稍微用力，就会发出摩擦的声响。他只能一点点，慢慢来回切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分不清是干活累出来的，还是闷热潮湿带来的。工装里面的短袖全部湿透，贴在后背，又闷又痒。

每次电梯里，别人嫌弃旧马桶的脏，更嫌弃陈强的脏，经常等到马桶运到了负一楼，保安过来说，这里不能堆放建筑垃圾，您要自己想办法弄出去，这里是高档小区。

那能怎么办？陈强找到小区的垃圾清运工给了20元，因为自己是不可能骑电动车能把马桶运走，也算是白忙活了一半。

这就是安装工的常态。所有风险，所有额外体力活，全部默认由师傅承担。订单的安装费就那么一点，拆旧、搬运、清理垃圾，全部包含在内，但凡出一点问题，都是师傅的责任。但只要有钱，哪怕50都会拼命干每个单。这一单业主给了100算很不错了。

雨水还在窗外哗哗下着，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卫生间通风一般，湿热的空气裹着陈旧下水淡淡的异味，混杂着玻璃胶的味道。

费了十几分钟，两颗固定螺丝终于全部松开。陈强扶住马桶两侧，轻轻晃动，把马桶和地面分离开。底部残留的污水顺着缝隙慢慢渗出来。

这八年，他早就学会了忍。旧的先放出去门外。

忍客户的挑剔，忍老板克扣工钱，忍平台各种条条框框的罚款。

清理完地面，准备上新的法兰圈，安装新马桶。陈强拆开新马桶的包装，小心抬进卫生间，对准下水口对位。

对准下水口，按压到位，固定好，打玻璃胶。

玻璃胶沿着马桶底部一圈均匀打出来，动作流畅。

他把卫生间地面全部擦拭一遍，检查有没有水渍、灰尘。

全部完工，已经接近五点

陈强拎起沉重的垃圾袋，再弯腰抱起旧马桶。几十斤的陶瓷，压在手臂上，腰上的酸痛再次袭来。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楼梯间，用平板车推着旧马桶，电梯房到放到小区指定建筑垃圾堆放

来回一趟，浑身更加疲惫。

陈强独自站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手里拎着空垃圾袋，背上沉重的工具包。

楼道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雨还在下，风声夹杂雨声，飘进来阵阵凉意。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肩膀酸痛，腰一阵阵抽痛，鞋子里面灌满积水，脚趾泡得发白。

这一单，忙活了将近两个个小时，来回搬运，忍受挑剔和指责。扣掉平台抽成，除去耗材，到手也就一百出头。他要扛几十斤的工具，冒雨赶路，承受客户无端的怒火，小心翼翼，生怕哪一点做错，引来投诉和罚款。

想起这些年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跑各个小区，上门安装马桶、浴室柜、地漏。遇到好说话的客户是少数，更多时候，是被嫌弃脏、嫌吵、嫌慢，被挑各种毛病。老板时不时扣钱，平台各种罚款。房租要交，家里开销要承担，存款寥寥无几。

他拼命干活，省吃俭用，可是日子，好像永远看不到头。

风吹过楼道，带着潮湿的雨水气息。陈强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双手，看着湿透破烂的工装，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

也许，这辈子，就这样苦到底了。

日复一日，扛着重工具，跑遍城市各个小区，受各样的委屈，挣一点血汗钱。

好像没有转机，没有盼头，一眼就能望到头。

雨水持续敲打着窗外的玻璃，沙沙作响。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雨里，这个疲惫的安装工，命运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只是此刻的陈强，还沉浸在无尽的疲惫与无力之中，对未来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