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诶,陈家的少主和小少主都来了!”
密密麻麻挤满人的楼梯上忽然开出窄窄一条道来。
盈盈看笑了,像酒馆迎客的小二似的一摆手:“二位,路都给你们让开了,请吧。”
你隔着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陈叔闪闪发亮的衣裳。
他显然很早就看见你们了,此时却用扇子半挡着脸笑成只狐狸:“呦,我们家小大侠和小大夫来了?”
你:“陈叔!”
陈慎:“……师父。”
“听闻此处有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可是押上了全副身家。”陈子奚端起桌上的酒盏抿了一口,“二位小友,不能让我赔本吧?”
一道有些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声音插进来:“不能不能!我我我——我这就将两方银两如数退回再也不许他们胡来了玉山君少主小少主息怒!”
陈子奚又笑:“谁生气了?回春堂还指望在此将本图利堆金积玉,顾大郎君这就要拆台子了?”
你看过去:“是你啊?好久不见~”
他好像并不太想理你,只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膝盖,仿佛想起了一些不大好的回忆。
陈慎:“你家的?”
“不不不不——!只、只是出了些钱!”他慌张地摆手,“但、但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天知道他多冤呐。
家里下人匆匆忙忙跑来说玉山君来了,自己皮笑肉不笑就算了,旁边还跟着个冷脸大侠抱着剑不出声,感觉谁敢多说一个字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以为这尊大佛是为了给自家孩子撑腰,来兴师问罪的,急头白脸赶过来收拾烂摊子,谁曾想一进门就问他眼下局面如何?然后扔了一大把银子下去,让他们两年之后把一应银两送去回春堂。他正战战兢兢应对大佛呢,两位正主又来了,小少主好说,就是这位少主观音针——
他真的怕被又被扎啊!
这世上应该没人比今天的他更命苦了。
陈慎没再理他,抿着唇皱了好久眉头,牵了你的手就往楼下走。
顾大郎君在你们身后颤颤巍巍问:“少主……要、要停吗?”
“不必。”陈慎沉下声,“届时诸位若亏得倾家荡产,别来回春堂门前哭就是。”
你被他牵着一路走到赌坊门口,甚至有些跟不上,你感觉到他眼下很不高兴,不禁有些担心:“……小师兄?”
陈慎微微侧目看向你,而后放慢了步子:“师妹,抱歉。”
你挽住他手臂,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踮起脚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别生气嘛。”
“没有生气。”陈慎放柔声音,“我只是……没什么。”
只是听见有人说,他押你们两年之后会分道扬镳的原因是小少主无理取闹没规矩,门第也不够好,不像好人家出来的孩子。
陈慎才临时决定将小孩托付出去,要去看看这个荒唐无稽到他先前根本没放在心上的笑话。
“饿不饿?”
你诚实地点点头。
陈慎揉揉你的头发,指尖不经意碰到你耳畔的银杏坠子:“那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