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是万般滋味翻涌。四十岁,一事无成,一身负债,妻子离散。如今母亲身体出了问题,偏偏直到今日,他才有能力窥见病灶。
“妈,明天我陪你去大医院复查。”他端水杯走出厨房,稳住声线。
“又要花钱,算了算了。”老太太连连摆手。
“不费多少,我有朋友在医院,挂号方便。”沈牧面不改色地撒谎。
周惠兰半信半疑望着他,末了长叹一声:“你别总饿着肚子硬扛。”
沈牧没有接话,抿了一口水。
卧室门轻开,沈砚探出半个脑袋:“爸,你回来了?”
十四岁少年,个子已经到沈牧肩头,身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看样子刚从习题堆里抽身。
“回来了。”沈牧应声,“作业写完了?”
“快了。”沈砚走近,打量他一番,“爸,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被炒了?”
沈牧嘴角抽了抽:“炒我?人家还嫌浪费油。”
沈砚没笑,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学校兴趣小组收材料费,二十八块。”
沈牧接过纸条:“明天给你。”
沈砚“哦”了一声,转身回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爸,要是手头紧,我不报也罢。”
沈牧鼻尖一酸,面上不动声色:“报,二十八块又不是二十八万,你爹还没穷到这份上。”
沈砚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关上房门。
等儿子进屋,沈牧关掉客厅大灯,躺上床,将玉牌垫在枕下,运转青阳调息。
肝区青雾循环三圈,心口那点朱红火苗轻轻呼应,如同灶膛添了柴,火苗微微跃动。
他瞬间读懂这套功法的核心。
木、火为根基,金、水、土为辅佐。木主生机,可救人疗愈;火既能炼丹温养,亦可焚除邪气。金水土,用于平衡调和。
只是如今他连青阳境都尚未站稳,想得太远无用。
半梦半醒间,玉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仿佛老锁弹簧弹开。
次日清晨醒来,枕下玉牌比昨夜更暖。拿起细看,牌面火焰纹路,红意比昨日深了一丝。
沈牧将玉牌揣进兜里后,在心里列好今日待办:
一、带母亲前往大医院复查。
二、联系发小赵磊,打听有没有活计。
三、研究玉牌用法,寻找合法变现途径——绝不能触碰非法行医红线。一旦出事,新闻标题若是“失业中年自称神医被查”,他这张老脸再无安放之处。
他不想做什么神医,只求赚到医药费、还清房贷。
走出家门,天桥上寒风依旧凛冽。沈牧抚过胸口温热的玉牌,总纲文字再次浮上脑海:
赤帝主火,青皇主木;先救己亲,再安众人。
“好。”他对着冷风低声道,“那就先从我妈这肺疾开始。”
说完自哂一笑——对着一块玉牌自语,怕是疯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没疯。
他只是太需要一次翻盘的机会。
而这机会,此刻正温温热热,卧在他胸前口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