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挨骂了吗?”阿微又开始低头搓衣角,“…可我不懂怎么哄自己。”
面对弱小、无助但能吃的阿微,虞沐沫仍有些耐心。
车间营运台账上记录清晰,从最初搭建时仅有几十号散工鬼,此刻已经发展到超过两百位营运鬼的大团队。
他们是虞沐沫跟阿思反复研究后,确定下来的复合型鬼才模型,是能独立完成收货、补货、理货、库存盘点、库内维护的多面手。
进货优化由阿玄和阿微分工规划,品质管理由阿夷的稽核把控。
虞沐沫在稽核人数上涂掉又补上,直到阿微伸手捏着竹梃笔的顶端,倒像是她的思绪打扰了他的耳朵。
最终,她打上了问号。这个成本到底摊在何处,是阿思和账房鬼应该考虑的事情。
自从将运输管理全权外包给供养阁,那些复杂的线路规划、车辆调度、配送时效都变成黑契中的指标,就连神吏夫丁也都由寄库中心调拨。
经过鬼工多次升级的网络系统,基本能够覆盖仓店端的客服服务,鬼员配置也相对简单。
将这两部分工作交托出去,是虞沐沫最明智的决定。也让孟婆汤与地府效率部门攀附、共生。
供应链端能够最大限度缩减用工量,还得益于接手了己土坊的散工资源。
阿思沿用己土坊劳务公司那套模式,用计件或计时的方式,在波峰、波谷弹性用工。
对于长期合作的散工鬼,表现得越好,波峰则优先排班、工钱略高。这样便能留住熟练工,降低培训成本。
这套精兵、外包、散工的组合拳,使得“鬼才”管理量只占很小一部分,也帮助上千散工鬼在各自坊内便能够完成工作。
虞沐沫反复核对着“鬼力”成本。如果继续扩张,必须要动用她的小金库。
“我都没满头大汗,你都不会流汗了,在额头上擦什么?”
“因为怕你。”阿微瘪着嘴,像一个被绑架了也不敢呼救的“鬼质”。
偏殿的门仿佛被风吹开,原来是阿玄来拷贝总仓数据。
阿微像一根伴生藤,顺势挂在了阿玄身上,像是终于等到了他的断肠草。
虞沐沫唤来被阿微怪舞逗乐的阿玄,再次摊开前些日子讨论过但又未深入的问题。
未来也许会有功德驿站的裂变,抑或是流动花车的裂变。
当门店数量翻倍,供应链这头就不仅是多送一倍货那么简单,而是整个网络承受的压力会指数级上升。
针对核心原料、订单翻倍、未来产能、配送时效等问题,虞沐沫和阿玄一同核算了两遍,甚至包括了一些错配问题。
“前店卖断货,后仓积压成山,这个你再想想兜底办法。”
阿微难得没有逃,昏昏欲睡地坐在一旁烧水沏茶。
…
殿外偶尔传来亡魂的哭泣声,不似早些时日那般撕心裂肺,音调宛如子夜歌般。
阿玄专注地向虞沐沫汇报近期合作店的问题,并未被鬼泣所打扰。
经过与阿希、阿夷商议,他们建立了一套“锁死核心,放开末端”的灵活管控法。
品牌调性、核心原料、食安标准、SOP黄金三十项,这四大部分是孟婆汤的“宪法”,不容侵犯。
合作店的坊内营销、员工团建、非核心物料的本地采买,这部分给富鬼区足够的自主权。
在圆桌会的参会成员基础上,他们设立了一个“圆桌权益委员会”,定期收集合作店对孟婆汤新政策的反馈,既让他们有被尊重的感觉,也消减了被束缚的感觉。
圆桌会和伙伴大会的持续运作,本质上仍服务于利益分配这一核心目标。
阿玄盘着手中已经凉透的茶,“近期便可落地的是,核心原料成本降低一成时,将与合作五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