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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哭声（第1页）

凌晨五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苏晚棠捏着缴费单，在ICU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塑料椅子硌得她尾椎骨生疼，但她没动，只是盯着玻璃窗里那个插满管子的老人。

她奶奶。

三天前还好好的，突然脑溢血，送进医院就再没醒过。

"302床，欠费通知已经发第三次了。"护士站的小护士翻着册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廊里的人听见，"今天再不补缴，我们只能请家属转普通病房了。"

苏晚棠站起身，腿麻得像是踩在针尖上。

"我缴。"

她把外卖箱放在地上，从箱底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昨晚跑单到凌晨三点，加上向平台预支的全部工资。数了数，还差两万。

"能不能……再宽限两天？"她声音很轻，带着送外卖时惯用的客气，"我很快就能凑齐。"

小护士还没说话，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女声。

"哟，这不是苏晚棠吗？"

苏晚棠回头。

走廊尽头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苏晚棠眯了眯眼。

林婉。

江城林家的千金，也是玄门"青阳观"的挂名弟子。三个月前，苏晚棠给她送过一次外卖，汤洒了，被她当众扇了一巴掌，投诉到平台扣了五百块。

"林小姐。"苏晚棠垂下眼眸，声音平静。

林婉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手里的信封上扫了一圈，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江城最有名的外卖仙子啊。怎么，送外卖送到ICU来了？"

她身后的保镖跟着笑。

走廊里还有其他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听说她奶奶快不行了，没钱治。"

"没钱还住什么ICU，占着茅坑不拉屎……"

"就是，林小姐家每年给医院捐几百万，人家那才叫看病。这种穷鬼，趁早拖回家等死吧。"

林婉享受着周围的附和，抬了抬下巴："苏晚棠，我要是你，就识相点把床位让出来。你知道这层楼最好的单间是谁预定的吗？是我林家给青阳观长老准备的。长老马上要来给我爷爷做法事驱邪，你那间ICU，光线最好，灵气最足。"

她指了指苏晚棠身后的病房。

"现在，立刻，让你奶奶滚出去。"

苏晚棠的手指攥紧了缴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