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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3页）

“顾夏。”

“你真的不需要一个男人吗？”这一次，没有PUA，没有算计，只是纯粹的、疲惫的、带着疑惑的问。“不是蒋红林那种，是一个真的会对你好的人。你不想要吗？”

顾夏看着窗外想了很久。北京城里的楼宇一座座，每个楼宇有千万个窗户，每个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故事。她的故事里，还没有那个人的位置。不是不想，是怕。怕选错人，怕依赖，怕失去自己。

“我不知道我需要什么。但我知道我不需要一个‘兜底’的人。我不需要男人来为我的人生兜底——因为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底。”

“你说得对。”余漫说，“但我做不到。”

那五个字里有一个世界的重量。不是不知道对错，是做不对。不是不知道方向，是迈不动腿。她知道应该离开蒋红林，知道应该相信自己，知道应该独立。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她三十年来所有的恐惧——恐惧被抛弃，恐惧不被爱，恐惧一个人，恐惧像母亲一样活一辈子。

顾夏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初夏的北京，绿意盎然，但是每个人都在这安静的城市里繁忙的穿梭，没有人为一片绿意停下来。

顾夏回到了办公室。

她想起余漫说的“兜底的人”。

什么是兜底？就是当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在那里。这个人可以是男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家人。但余漫没有。她的男人给不了她底，她的朋友——顾夏自己——也只是一个在深夜接电话的人，不是一个能接住她整个人生的人。

苏棠：“夏姐，消费季项目的方案我有个新想法，明天能跟你聊聊吗？”

顾夏回：“好的，明天会议室见。”

她又看了一眼苏棠的消息。这个女孩来公司两年了，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顾夏是她的项目经理，手把手教了她很多东西。

她很聪明。学得快，做得好，嘴也甜。顾夏一直觉得她是可造之材。

但今晚，顾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也许是疑心太重了。也许是余漫的情绪影响了她。

顾夏甩了甩头，关掉电脑，去茶水间倒了一杯陈皮茶。

她不知道的是——苏棠的手机上，还有另一个对话框。

“王总，顾夏的方案我看过了，她那边没什么新意。我重新做了一版，您看看。”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苏棠删除了这条消息。

然后她给顾夏发了一条：“夏姐！明天见！”

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发送。

她靠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她的房间里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三年内买房”“五年内当上总监”“买一辆宝马”。她来公司两年了，从实习生做起，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帮顾夏买咖啡、取快递、改方案。她叫了无数声“夏姐”，笑了无数次，忍了无数委屈。她不是不委屈，但她告诉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没有顾夏的学历，没有顾夏的背景，没有顾夏的经验和资历，没有顾夏的人脉。她只有这张脸，这条命，和一颗不甘心的心。

苏棠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