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质疑这种问法,她说:“你觉得这里有人怕吗?许尽欢公然隐瞒案情,他的手下一个个也公私不分,这里,没有一个人敬畏皇权。”
这话让嵇望陷入沉寂,他默默站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沈徽名准备往回走,回过头来叫他:“喂!你傻站着干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上来!”
“哦哦。”嵇望释然一笑,将刚才沈徽名的那番话暗暗记下,面上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快步追上沈徽名。
沈徽名和嵇望走后,许尽欢重又瘫坐回椅子上,命令捕快把张风王文二人都带出去,再把装死的小厮拉起来,泼了碗冷水在他脸上,怒道:“滚起来!”
小厮缓缓转醒,看见面前的许尽欢,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左右转头看了看厅堂上,发现沈徽名已经不在了,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许大人!许大人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沈通事有多么欺人太甚,我完全是被她胁迫的呀!”
许尽欢阴沉着脸,先让捕快们都出去,一瞬间,厅堂里只剩了小厮和许尽欢两个人,许尽欢缓缓捧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茶,道:“我不是让你有消息就第一个通知我吗?”
小厮见状连忙腿一弯,跪在地上,给许尽欢捶腿,道:“许大人,沈通事昨天来找的我,要我今天就给她把人带来,当时我知道后,立马就派人按您说的地址去找您了,这一来一回,时间耗得有些长了也是难免,幸亏您来得及时,要不然,再让那沈通事问下去,指不定要把什么都问出来呢!”
“问出来什么?”许尽欢将刚举到嘴边的茶杯移开,乜斜着眼睛看他,似乎是很不屑的样子,说,“张风王文二人都是疯子,疯子说的话,能信吗?”
“哎哎,是是!”一开始小厮没听明白许尽欢的话,待许尽欢讲通“疯子”的玄妙后,小厮连忙点头,左右开弓自己给了自己两巴掌,道,“许大人说的是。”
许尽欢继续抿着他的茶,道:“那人来了吗?”
“那人?”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的小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许尽欢给了他一脚才突然想起来,“哦!许大人,那人。。。。。。”
小厮凑到许尽欢耳边,轻声交代了些什么,许尽欢听完点了点头,道:“让他过来,记住,遮得严实一点,别让人认出来了。”
“是!”小厮接到命令便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便带着一个带斗笠,斗笠上垂下长长的黑色帷幕,一身紧身黑衣,而且脚下还踩着一双编织草鞋的人进来了。
黑衣人走到许尽欢面前长揖行礼,粗声粗气地道了声:“许大人。”
“嗯。你一路辛苦了。”许尽欢抬眼瞧了瞧他,说,“这里没旁的人,还带着斗笠,不热吗?摘下来吧!”
黑衣人毕恭毕敬地摘下斗笠,动作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那斗笠一摘,黑色帷幕一掀,赫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皮肤粗糙,脸颊上长满胡须,尤其是那显现的小胡子,如果沈徽名在场,一定极为惊讶,那人竟然是小胡子倭寇!
“属下办事不利。”小胡子倭寇“啪”地一拱手,一条腿向后一伸,单膝跪在地上请罪,想必他已经听小厮说了刚才在厅堂上发生的事,他说,“请许大人责罚!”
“责罚什么?”许尽欢皱起眉来,道,“先站起来。”
见小胡子倭寇根本不肯站,许尽欢只能给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小胡子倭寇拉了起来,许尽欢这才说:“我有话要问你。沈徽名的东西不是都丢了吗?她怎么会又拿出一张盖着皇上私印的文书来?”
小胡子倭寇说:“许大人,自从您把我安插到倭寇的船上,倭寇去打劫沈通事所在的船只的时候,我一直在暗中注意,而且一旦我抓到机会,便确实是把沈通事的行李都丢下去了,能在手提箱里的东西现在还在海里飘着呢!只是这皇帝私印的文书,有可能是沈通事一直把它藏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