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嵇望做完了这些,却仍然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反而起身去找毛巾擦手。
沈徽名终于忍不下去了,她说:“你所想的是否与流民一事相关?如果是这样,你若听我讲过魏县城中的遭遇,或许会有所改观。。。。。。”
“别再查下去了。”嵇望突然打断她说。
“什么?”沈徽名没有料到嵇望是这个反应。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你们在魏县的遭遇我已猜出一二,”嵇望看了看沈徽名的伤,继续说道,“尽然你对此事洞若观火,势必查明真相,不负皇恩。可你亦多少猜到,此事牵涉甚广,并非你所能干涉,甚至。。。。。。继续深入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嵇望道。
沈徽名说:“那你的意思是?”
嵇望道:“回去复命。流民既死,你的案子已经了结,剩下的让其他人去办。”
“不可能。”沈徽名果然拒绝,她蹙起眉头,说,“我既是谈下这个单子的通事,现在货物出了问题,我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圣上让我南下就是为了查明此事。”
“他是让你协助办案。”嵇望一着急便脱口而出道,“这灭失案本就是那个许尽欢的职责,现在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沈徽名略带怒意。
嵇望叹出一口气,无奈道:“更何况你只是一个通事,连七品小官都算不上。”
“我知道了,”沈徽名道,“无非你觉得我查不出来,难道案子交给许尽欢这种人就真的能真相大白吗?”
“你想知道是谁谋划了整起事件?”忽然,嵇望的语气冷了下来,不留情面地说,“可皇上要的是把丝绸谈妥,这十万匹丝绸既然已经没了,亟待亡羊补牢,把时间耗费在这里,不过舍本逐末而已。”
“不揪出幕后黑手,接下来一船接一船的丝绸皆会重蹈这一次的覆辙。”沈徽名道,“怎么能叫舍本逐末?”
嵇望冷笑一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他们不会做第二次的。”
从一开始嵇望就强调再追查下去会十分危险,现在又说他们不会烧第二条船,沈徽名满腹狐疑道:“你怎么敢如此肯定?”
“皇上会彻查此事。”嵇望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这么说道。
沈徽名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略微有些吃惊:“难道皇上他。。。。。。”
“皇上有旨意,”嵇望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徽名,难以看到他现在的神情,“我。。。。。。我也要回京了。”
没想到嵇望会这么快离开,沈徽名愣了一下,半晌才问:“何时启程?”
嵇望回道:“等你回织造局的时候,我便走驿道。”
“怎么。。。。。。是倭寇之事有结果了吗?”沈徽名问道,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一种沉闷的感觉。
“不。。。。。。此间隐情谅我不能相告,若以后有机会,我定然与你解释明白。”末了,嵇望补充了一句,“不会太晚的。”
“我不需要你跟我解释什么。”沈徽名说,她了解嵇望此番回去也是忙于公事,不得已罢了,更何况自己没有非要他留下的理由,便故作轻松道,“都说有缘再见,咱们的缘分可不浅呢。若你回京,记得来信告诉我家父家母身体可好。对了,还有若存,近来不知怎的,夜间她频频入梦,或许是因她有喜,我也多少心肠软了一些。。。。。。”
“什么?”嵇望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有。。。。。。”
嵇望的话突然被打断。“沈通事!”门外传来云玉衡的声音,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先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来,嵇望也没能再找到机会重新再问一次。
不知道云玉衡是从哪儿找来的郎中,这郎中给沈徽名贴上了一剂膏药,沈徽名的脚踝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大半,还让沈徽名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地走路,因为她伤得十分严重。
云玉衡几次三番开口让她到云家疗养伤势,但沈徽名不愿再折腾,便就近找了家旅店宿下。既已得知沈徽名不日便要返回太仓,云家生意又离不开人,他便辞别二人,回了金陵城中。
而嵇望执意要留下来照顾沈徽名,可仅仅在她身边待了三天,沈徽名便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于是她也催着嵇望赶紧回京,自己租了一辆马车,独自回到太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