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该怎么出去?
我拖着脚步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说来奇怪,这死寂与黑暗,此刻却像是一层贴心的羽衣,把我轻柔地包裹了起来。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墓道里,我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如鱼得水感。
中途我路过了那几个殉葬的副坑。
下面也有僵尸,我试着咳嗽了两声,甚至故意抬脚重重磕在石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可那些凶狠的家伙只是僵硬地转了转头,空洞的眼眶从我身上扫过,就像是看空气一样,直接把我视而不见了。
无论我怎么折腾、制造出多大的声响,在它们眼里,我和周围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我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溜达着,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墓道上方出现了一个向下倾斜的小坑。
我走近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个呈斜角刨开的窄口,周围还有新鲜的掘土痕迹,分明是一个盗洞!
盗洞口歪七扭八地趴着两具白骨,骨头早干了,衣服也腐蚀得不成样子,看装束恐怕是上个世纪死在这里的盗墓者。
在两具白骨手边,散落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小包。
我蹲下身把包裹提了起来,打开一瞅,里面沉甸甸地装着用棉纸包好的金玉器件。
我顺手把包裹系在腰上,猫着腰,一头扎进了那个盗洞里。
盗洞又窄又长,越往上爬,周围的土层就越硬。
这里是东北,在冬天地底几米都会冻得跟铁板一样。
我像个不知冷热机器,一点点往上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头顶突然松了,一缕微弱的光亮和冰冷的风一股脑砸了进来。
“噗哈——”
我从地表积雪的窟窿里挣扎着钻了出来,脱力般地重重仰躺在雪地上。
外面下着大雪。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悄无声息地从漆黑的天空落下来。
茫茫白雪覆盖了整片林海,整座山林静得可怕。
在这纯白的世界里,只有我这具毫无温度的躯体,黑洞洞地躺在雪坑边缘。
我望着漫天的飞雪,脑子有些发空。
该怎么跟人解释呢?
李苗苗、赵铁成、王栓牢……四个人兴高采烈地上山,最后就剩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虽然他们在这片地方还有家人,但仔细一想,我们这趟上山下斗,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从头到尾四个人都是私下密谋,连装备都是偷摸凑齐的,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