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你越是吵,越像是欲盖弥彰。”
朝霞喷薄而出,只是一刹那间,天地间都是温柔的酒红色。
许悠云推开玻璃门,成为了今天第一个目睹到朝阳的人。她没走远,站在石阶上,就像一个梦,洁白而沉稳,单纯而厚重,渺小而宏大。虚无缥缈。
这个梦,不是清丽的,而是用浓墨重彩一笔笔勾勒的。
色光在一起混合成了白色,颜色在一起混合成了黑色。
白色不是单一的,而是更多浓墨重彩的集合。
许许多多的人都涌了出来,从宿舍楼的各个角落。
许悠云这时却回到了宿舍楼:“走吧,洗漱去。”
号角响起,悠扬绵长,与昨晚一样的声音。
吃早饭之前要先去操场升国旗。
许悠云站在第一排,看着国旗班的人一板一眼地走向主席台,她微微眯起眼睛,阳光有点刺眼。
标兵和旗手一样,升国旗的时候不需要战队。
国旗升了十分钟,走路到食堂花了半个小时。
“一连起立!”大家在食堂坐定,体委在饭桌边开始来回踱步了,一边大喊着。
“一连请坐!”许悠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下。
喊这些都是教官要求的,所有连队吃饭之前都要这样。
“一连一排起立!”
“一连一排请坐!”
“一连一排起立!”
“一连一排到第一窗口打饭!”
许悠云坐在一连一排的第一位,蹲起两次之后,去打饭了。
打完饭不让吃,得等全连队的人都打完了才可以吃。
半个小时之后,许悠云吃上了早饭。
一个煮鸡蛋,一个咸鸭蛋,一小块馒头,一小碟榨菜。
许悠云把鸡蛋扒得坑坑洼洼,然后把鸡蛋清吃了,又把咸鸭蛋黄扣出来,就着馒头吃了,把鸡蛋黄塞入咸鸭蛋清。然后去倒餐盘。
许悠云吃完饭,溜溜达达回了宿舍,刚进门,就听见一声忍无可忍的大骂。
几句脏话,有点喊得破音了。
许悠云在门口停了停,等声音停下才露脸。
“虫子啊——!”
许悠云听见那个人又喊。
她瞬间跳了脚。
“啊——”那个人又哭又喊,上蹿下跳,扒着许悠云的胳膊就不放手了,“什么破地方啊,有虫子啊!”
“啊——”许悠云反应比那个人更激烈,踉跄着往后蹦,“妈呀妈呀妈呀妈呀——”她叫了几声“妈呀”就蹦了几下。
那个同学喊:“是蜈蚣!”
许悠云颤抖着说:“那是钱串子!”
“你们俩干啥呢,跳华尔兹呢!”朱菲回来了,看着她们俩堵在门口。她拨开她们,径直走了进去。
“朱菲!别进去!有蜈蚣啊!”
“这钱串子吗不是?”朱菲也看见了虫子,她没叫也没跳,蹲下来仔细看,“这东西不咬人啊。你们怕啥?”转而又问许悠云,“你没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