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是一块刚刚被阳光捂热的寒冰,又被瞬间扔进了零下百度的深寒里。
“哥哥?”
陈雪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安。
她不明白,前一秒还那么温柔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没事。”
陈凡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滔天杀意压回心底。他转过身,蹲下,用那只刚刚还在下达杀伐指令的手,轻轻理了理妹妹被风吹乱的头髮。
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恢復了温和:“风大了,我们该下山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龙雨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只有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的“星尘”系统,发出了最高级別的威胁警报。那意味著,如果不是因为陈雪在场,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很可能会做出一些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颤抖的事情。
她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地收起防潮垫和水杯,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陈雪的另一只手。
“小雪,姐姐也冷了,我们快点下山,去喝热乎乎的豆浆好不好?”
“好!”陈雪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脸上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下山的路,陈凡一言不发。
但龙雨晴能感觉到,他牵著陈雪的那只手,稳定而温暖;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半是暖阳,一半是寒冰。
这就是他。
***
辉腾车內。
陈雪已经靠在龙雨晴的怀里,再一次沉沉睡去。
陈凡坐在另一侧,靠著车窗,闭著眼,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凝重。
龙雨晴抬起手,用口型对前排的司机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回家。
司机心领神会,默默调转方向,没有返回酒店,而是驶向了陈凡在京城购置的那套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顶层公寓。
她知道,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绝对私密和安静的地方。
车子停入地库。
陈凡睁开眼,弯腰,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妹妹从龙雨晴怀里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龙雨晴跟在他身后,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抱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妹妹,一步步走得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