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鸿门宴（第2页）

她绝望地咬了一口手上的花糕，试图用甜味麻痹自己恐惧的内心，可那清甜的花香与不安的思绪糅杂在一起，竟是一股出奇的苦涩感。

鹤吟松沉默地盯着她看，像是无声的逼迫。

单如燕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她现在只希望面前的两位祖宗能突然大发慈悲，让自己赶紧滚蛋。

“本将军看着就这般吓人？“鹤吟松放缓了语气，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阴仄逼人。他向来高傲自大，我行我素，从不迁就他人，可为了能从单如燕嘴里抖出一点消息，他不得不暂且放下那高高在上的将军架子，试图以一点玩笑让快要缩到谭别晏身后的单如燕放下戒备。

她闻言抬头看了看鹤吟松的脸，接着迅速撇开视线，点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否定得很没底气：“没有，没有……“

鹤吟松见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无奈地换了个法子，继续套近乎：“我常年居于平羌军营，身边不是悍匪就是蛮族，不凶一点，镇不住场子。”

“战场不比江湖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你弱一分，弟兄们就得多流十分血，久而久之，我也就成了这副模样。”鹤吟松轻声解释道。

这番声泪俱下的说辞还真让单如燕动摇了几分，她偷偷抬眼，鹤吟松正望着窗外的雨雾，侧脸瘦俏的轮廓在朦胧的光线下柔和许多，无形的压迫感渐渐淡去，让她放松不少。

“那……将军也挺不容易的……”单如燕低声说道。

谭别晏也附和道：“可不是嘛。羌中常年风沙漫天，冬日则天寒地冻，暴雪遮眼，若无将军与平羌军舍生忘死地镇守，那养尊处优的日子哪轮得到我们？”说着，又顺手递给单如燕一块点心，“来，尝尝这个。”

“掌门言重了。”鹤吟松假笑着说道。

单如燕接过糕点，诚恳地对他说：“其实莫少侠真的很厉害，要不是我耍赖，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鹤吟松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软了些，“他整日念叨着要上阵杀敌，战场上刀剑无眼，这点功夫远远不够。”

话罢，他又问单如燕，“那你为什么要学剑呢？”

“我？”单如燕没想到话题突然又扯回到她身上，愣了愣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成为像我师父一样厉害的大侠！惩奸除恶，行侠仗义！”

“甚好，”鹤吟松夸道：“心怀如此大义，世间罕见。”

“若能坚守本心，他日定可扶摇直上，成为一代英杰。”谭别晏拍手赞道。

单如燕乐呵呵地笑道：“我师父也这么说。”

鹤吟松道：“姑娘这样一说，倒更叫我好奇了。我向来喜爱结交侠义之士，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讲讲你师父的事？”

“将军果真慧眼识珠！”说起段明月，单如燕便兴奋起来，心里那点芥蒂瞬间荡然无存，“我师父他人可好了，不仅温柔善良，长得还帅，是我们漓江城公认的美男子呢！当初我想拜师学武，可城中的师父们都嫌我蠢笨，不愿收我为徒，只有我师父他愿意教我。”

“姑娘既出身漓江府，为何不来落云山习武？”谭别晏问道。

单如燕答道：“我师父说，来这里的人各个都天赋异禀，他怕我受人欺负，让我跟着他学几年，等底打扎实了再做打算。”

闻言，鹤吟松笑道：“你这师父可真是位妙人，这些招式，都是他教你的吗？”

单如燕点点头，正要开口，身后的木门忽然被叩响。

“进。”谭别晏道。

一位白衣少年推门而入，朝三人逐一行礼后凑到谭别晏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单如燕虽然一句也没听到，但看着谭别晏发暗的脸色，就能感觉到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果真如她所料，谭别晏一脸歉意，起身作揖，“谭某有要事在身，先失陪了。”

谭别晏走后，雅间内出奇的安静。没了卡在他们二人中间的和事佬，单如燕清楚得感觉周遭的温度又低了几分，后背冷汗直冒，初到时的紧迫感再度席卷全身。

她只觉得如坐针毡，心里再一次萌生出要走的想法。

天空乌云密布，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想来师父在山门外也该等急了。

这点小动作被鹤吟松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取来桌上的油纸与食盒，替单如燕打包起桌上的点心，“今日你师父可有一同前来？可否请他上来坐坐？”

“来是来了，”单如燕答道：“不过他已经走了，我等会还要去找找他。”

鹤吟松问：“姑娘明日可还来？”

提起心心念念的比试，单如燕便将那一身拘谨再次抛掷脑后：“那是自然！我家就在漓江城内，将军想要见他的话，我可以帮您去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