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各家掌门在玄武堂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扯皮。
符灵玉佩只能保一人上山,究竟要谁去,三十多号人吵了一上午也没个所以然。
昔日素雅的玄武堂内唾沫星子横飞,正吵得热闹,门外却突然窜进来一个冒失的白衣少年,语无伦次地嚷嚷着。
“何事如此慌张?”谭别晏正为这里的一堆破事而头大,又看见自家子弟没个正形,不免有些恼怒。
少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掌门……瑞鹤仙上有人下来了!”
瑞鹤仙山脚下已围满了人,见谭别晏带着一帮掌门匆匆赶来,自行让开了一条道。
空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麻布,两人浑身带血,蜷缩在上面不停抽搐,其中一位的左臂似是被暴力撕扯了下来,伤口处血肉翻卷,黑红色的血渍缓缓在地上洇开,看得人触目惊心。
谭别晏蹲下身,手指搭上其中一人的脉搏:“怎么回事?”
那人缓慢地扭过身来,虽然满脸鲜血,但谭别晏还是认出他来。
那是浮玉仙子的护法弟子!
他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好不容易聚焦在谭别晏的脸上,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斤重,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妖……掌门……妖……”
他声音嘶哑,机械地重复两遍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人还有一口气,喉咙被血脓堵住,好半天才缓过劲。他眼睛死死瞪着瑞鹤仙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随后又渴求似地望着谭别晏,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妖……掌门……救救我们……”
“你坚持住!”谭别晏凑近了些,将内力缓缓灌入他的身体,“我先替你疗伤。”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仿佛是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谭别晏的内力,却没有一点成效。
他死死盯着谭别晏的脸,发出绝望的呜咽,四肢猛地抽搐几下,也断了气。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跟在他背后的齐承冷笑一声:“整个瑞鹤仙就她一个妖女占着,如今她的护法弟子却惨死山下,谭掌门难道还要替她遮掩吗?”
这话像根火星,瞬间点燃了之前主张讨伐的人的野心。
乘青亦乘乱道:“就是,落云山大乱,她却迟迟不出关,谁知道是不是研究邪术走火入魔,反倒成了祸害!”
严洺钰道:“瑞鹤仙是她的地盘,如今出了这等事,她难逃其咎!”
齐承又跟着说道:“谭掌门,围满不如一同上山讨个说法,若她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咱们除了她,也算替天行道。”
此话一出,谭别晏猛地站起身,内力在体内翻涌,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放肆!”
突然有人走到他身边,按住了他那只死死握拳,因用力过度而颤抖的手,对齐承说道:“浮玉仙子护大熙百姓于水火,你们能安稳活到现在,哪个没受过她的恩惠?如今她护法弟子惨死,山内混乱不断,你们不思查明真相,反倒借机污蔑,难道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江亦闫,你少拿当年的事压人!”人群中一位稍显年轻的道长指着他骂道:“此一时彼一时!她若不是修炼得走火入魔,身边的护法弟子又为何惨死于此?”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出来说道:“苍梧掌门,稍安勿躁。此事蹊跷,贸然定论怕是不妥。浮玉仙子的为人,贫道还是信得过的。”
“清虚道长说得对!”江亦闫道:“你们这群人无非是想趁火打劫罢了,谁不知道你们脑袋里面装得是什么龌龊事!”
严洺钰道:“可这护法弟子死得如此惨烈,总不能不管吧?”
“自然要管,但不是以讨伐的名义。”清虚道长看向谭别晏,“谭掌门,依贫道看,不如先派些人手看住瑞鹤仙,此事从长计议?”
苍梧掌门却道:“从长计议?等你们议出结果来,她养的那些傀儡早就下山来砍人了!要我说,谭掌门就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