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岳。」
「属下在。」
「带人去仓库休息。」
「是。」
一旁的韩石看着那间快塌掉的木屋,嘴角抽了抽…
老人接着把钥匙丢过来,景临伸手接住。齐延忽然看了楚时岭一眼,那只独眼里映着昏黄灯火,莫名若有所指道:
「放心。」
「你们死不了。」
楚时岭一时总觉得这句话怎么不像在说住宿。
老人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背对着他们,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
「命里该同路的人,总会被塞进一间房。」
景临不屑道:「故弄玄虚。」
?
房间比想像中干净,只是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楚时岭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还真只有一张床。」
楚时岭其实很累,伤病未愈加上马背奔波,还有胸口那股时常说来就来的刺痛,若是平时倒还好,如今却有些撑不住。
他看了眼床,抚胸轻咳两声,再用那双美艳绝伦的绿色眼睛看着景临。
然而尊贵的二皇子已经脱下外袍,大喇喇地占据了床位。
楚时岭:「……」
景临抬眼:「有事?」
精灵在心中暗骂:「没有。」
居然没用,果然这人脑子里根本没有怜香惜玉这种东西。
楚时岭也懒得争,从角落拖来一张薄毯,直接在地上铺开,躺了下去,地板很硬。冷风从缝隙里渗进来,胸口又隐隐疼了一下。
他裹紧被子,缓缓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景临忽然开口:
「今天你说的那些话…」
楚时岭没睁眼:「什么话?」
「关于血统,你真那么想?」
「这有什么值得骗人的?」
楚时岭半梦半醒道:「我见过把人命当草的贵族,也见过愿意拿命救人的贱民,既然如此,血统到底能证明什么?」
风从窗缝吹进来,油灯轻轻晃动。
楚时岭接着说:「有人出生就在宫殿里,有人出生就在泥潭里,那只是运气,这种规矩本来就很可笑。」
景临侧身,就着烛光看向地上的背影,心念颤动,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精灵。
楚时岭一直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冷静、狡猾又现实。可偏偏是这样的人,说出了皇子深藏在心里的念头。
景临用指风弹熄烛火,在黑暗中丢了一床厚实的棉被给裹成蚕蛹的少年。
「快睡吧。今天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