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绪安早些年驰骋沙场,落下了病根,早早地便披上了大氅。
他站在书斋的院落里,正将一叠信件往火盆里丢。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白胡子老者。
“姜呈不在,许沅江又被革职,陛下有意将禁军调给姜呈,您现在出面,正是最好的时机。”
姜绪安看向老者,叹口气,“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魏州之事已经被姜呈搅黄,西南那边也不愿意与我们合作……姜呈啊姜呈,他究竟想做什么?”
老者轻叹一声,“世子恐怕已经完全站在陛下那边了。”
姜绪安闻言,面露狰狞之色,“我辛辛苦苦培养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李凌赶下台,他竟然站在敌人那一边!”
姜绪安对李凌充满怨恨,对许珉更是如此。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扳倒卢江,可他们竟然随便拿了个王位打发他。
做王爷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有关朝政的事,他一点儿都插不上手。
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按时领银子罢了。
这不是姜绪安要的结果。
“姜呈不愧是卢江的儿子,和他爹一样忘恩负义!”姜绪安咬牙切齿,“他爹妒忌我的才能,不肯重用我,李凌利用我过后,就把我扔到一边,他们这些人……混蛋!”
老者怜惜地看着姜绪安,安慰道:“少爷,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去联系叶岱山,拼死一搏了。”
姜绪安稳了稳心神,握拳道:“你去准备吧,另外,派人去把姜呈解决掉,跟在姜呈身边的人,一概不留!”
老者离开没多久,傅珣敲门进来。
姜绪安看了眼傅珣,问:“你怎么来了。”
“父亲,”傅珣行了礼,抬起头,“您派人去找姜呈了?”
姜绪安蹙蹙眉,不耐烦道:“为什么这么问?”
傅珣说:“傅老那边少了人,而且有几人丧命了,父亲,无论如何,不需要真的对姜呈动手吧?”
姜绪安看了一眼儿子,耐着性子说道:“姜呈如今已经没了替将军报仇的心思,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现在和姜呈决裂,对姜呈来说是最好的办法,日后即便我们出事,也不会牵扯到姜呈,明白吗?”
傅珣神色复杂,但姜绪安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只好先退下。
傅珣走在长廊上,心思越来越乱。
这些年,比起姜呈,他为姜绪安做的事情更多。
姜绪安以将军的名义笼络来不少人卢江的旧部,而傅珣也对姜绪安死心塌地。
那些人之所以相信姜绪安,就是因为将军的骨肉成了姜绪安的儿子。
试想,宁愿自己的儿子去送命,也要保住将军的儿子,他们怎能不相信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傅珣也是如此。
他坚定地想要替卢江翻案,想要保护姜呈。
就像父亲保护卢江一样。
可父亲竟然派人跟踪姜呈。
他明明没有透露镜湖一事,父亲还是去了。
傅珣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又不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