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第三次产卵记录》。
她缓缓展开。
第一页写着银翼这一年吃了多少牛羊,第二页写着她第一次拒绝进食,第三页记着龙蛋孵化的时间,就连幼龙第一次飞出巢穴、第一次换鳞,都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后面忽然断了。像写字的人有一天放下羽毛笔,再也没有回来。
雷妮拉又拿起另一卷。
《梦火饲养札记》。
《瓦米索尔翼膜损伤》。
《幼龙初次飞行》。
《龙焰温度观察》。
……
一卷又一卷,一本又一本。她越翻越慢。这些不是故事,也不是史书。这是整整两百年,坦格利安一代又一代龙夫留下的知识。
瓦尔林苦笑了一声。
“现在已经没人看了。”
“为什么?”
“没人识字。”
老人说得很平静。
“识字的年轻人,都想去学城,或者去当修士,再不济也能做个书记官。谁愿意一辈子待在龙穴,和一群龙打交道?”
雷妮拉慢慢放下羊皮。
“所以这些东西,就一直放在这里?”
“嗯。”
“有人继续写吗?”
“偶尔。”
老人弯下腰,从角落捡起一本很薄的册子,最后一页,是他自己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只有短短几行。
梦火,食欲减退。
左翼旧伤复发。
今日拒食。
写到这里,后面便空了。
雷妮拉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不是因为梦火。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后来没有人懂龙了。
不是因为龙消失了,而是因为懂龙的人,一个个老去了。
知识不会自己活下来,它需要有人记,有人学,有人传下去,否则,它死得比龙更快。
“这些以后搬到龙山上面。”雷妮拉轻轻合上册子。“重新誊抄,每一本都要。”
瓦尔林愣住了。
“全部?”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