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生辰那天,沈归起晚了。
这件事放在她身上,多少有点稀奇。
过去十年,她生病的时候起得晚过,受伤以后被月关、娜娜他们强行按在床上休息睡得迷糊了也起晚过,可因为单纯睡过头而错过晨训,算来算去还真没有几次。
胡列娜在正厅左等右等没等到人,推门进来,“我就知道!”窗帘“唰”地一下被拉开。
晨光猛地照进来,沈归刚睁开的眼睛立刻又闭回去,抱着被子往床里缩了一点。
“娜娜……”
“别叫我。”
“几点了?”
“够你迟到一刻钟的时辰。”
沈归原本还迷迷糊糊,听见“一刻钟”,总算把眼睛睁开了。
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左边脸颊还压着一道很明显的红印,怎么看都不像那个平日里在人前不苟言笑、潜心科研的人。
她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今天也晨训?”
胡列娜转头看她。
“教皇冕下本来都说了,生辰可以歇一天。”
“那——”
“是你自己。”胡列娜毫不留情地提醒,“昨晚临睡前还特地把训练表送过去,说生辰也不能随便改计划。”
沈归愣了半天。
好像……
确实有这么回事。
昨晚的她到底为什么那么积极?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被子,十分真诚地后悔了一会儿。“我昨天就不能少勤快一点吗?”
胡列娜忍笑。“这话你跟昨天的自己说去。”
沈归叹了口气,终于认命地下床。
脚刚踩到地上,正好碰见床边那双新鞋。
是独孤雁前几日托人送来的。
软底,墨绿色鞋面,上面绣着两条一深一浅的小蛇。针脚已经比小时候整齐多了,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两条蛇的眼睛还是一大一小。
沈归盯着看了一会儿,弯腰穿上。
胡列娜瞧见了。
“好看?”
“好看。”
“那就快一点。”她往门外走,“菊长老的生辰面已经坨过一碗了。”
沈归穿鞋的动作一下快起来。
“他为什么这么早煮?”
“因为他觉得你会按时起来呀。”
“……”
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今年的生辰没办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