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卡住了。
这几年想要的东西不少。
合适的魂骨算一个,新的毒材算一个,研究院去年那套被月关扣下来的高危试验权限也很不错。
可那些都不像生辰礼物。
沈归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
比比东已经低头喝茶了,语气平常得像只是顺手给她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找我要。”
沈归看了她一会儿。
“真的?”
“你最好别挑太麻烦的。”
“那我更得好好想了。”
比比东抬眼看她。
沈归立刻低头吃面。
这句话她倒是真的记下来了。
不过十七岁也没有因为过完这个生辰,就突然变成一道清晰的界碑。
第二日照旧晨训,照旧回信,照旧被月关抓着去做魂力复测;月底研究院该交的报告一份没少,独孤雁的信也还是三封里有两封在骂她。
真正发生变化的,都是些慢慢来的东西。
她开始参加以前只能坐在后排旁听的会议,也第一次把自己的印章沾了墨,压在一份边境异常核验下面。
第一次用的时候,还差点印歪。胡列娜为此笑了她三天。
后来她也没少出了错:有一次把旧地图上的坐标当成了新路标,回文发出去半日才发现不对。
于是赶紧补发更正回文,并且在会上站起来公开道歉:前一版作废,错误在我。
当时十来个主教都看着她。沈归说第一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她以前其实很怕这种场面。
倒并不是怕别人骂,而是怕自己出了错以后,周围的人先看比比东——像是在等教皇替自己的弟子找一句台阶。这会让她心情特别忐忑!
可那天比比东从头到尾都没有替她开口。
沈归自己把事情解释完,又重新给出更正坐标,最后坐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背后的衣料已经被汗贴住了。
奇怪的是,她没有难受很久。
甚至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轻松。
犯错——犯了以后自己改正。别人不需要因为她年纪小就原谅她,也不需要因为她是谁的弟子就替她遮过去。
【我自己可以做自己的决定】
不过确实有些事情是让沈归不太适应的。
入秋以后,她的实战训练强度又往上提了一层。
那日下午是极限挑战的实训。最后一轮结束时,沈归已经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收起武魂,弯着腰喘了几口气,额前的碎发全被汗黏住了。
旁边有人递过水。
她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喝了两口才抬头。
竟是比比东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