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宋长川带人把女人葬在了庇护所地下的那株巨大植物旁边。他们在埋葬的时候发现,植物的根须竟然自发地缠绕上了女人的身体,把她轻轻包裹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拥抱。
简白没有去参加葬礼。他一个人坐在水塔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女人倒下去之前的最后一个表情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怎么也赶不走。
只不过第二天早上,他在地下的植物旁边坐了很久。
那天之后,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钟言履行了他的承诺,开始在高阶丧尸中游说,说服那些有意识的丧尸不要再参与尸潮,不要再无差别攻击人类。一开始响应的高阶丧尸很少,只有钟言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高阶丧尸开始脱离尸潮,进入钟言建立的那个缓冲区。
简白也没有闲着。他用自己在静默事件中受损的感知能力,开始摸索一种新的能力运用方式是让丧尸苏醒。
他在那个女人身上得到了启发。
那个女人体内同时存在植物基因和丧尸病毒,两者达成平衡,让她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丧尸。那如果他把这种平衡推广到所有丧尸身上呢?能不能让丧尸重新获得意识,同时又保留丧尸的能力?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宋珏。
宋珏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用那种植物的根茎提取物和简白的能力结合,制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试剂。它不会杀死丧尸,但可以让它们重新变成“人”。
当然,这个“人”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了。被试剂唤醒的丧尸会保留一部分丧尸的能力,比如超强的体能和感知力,但同时也会恢复人类的意识和情感。它们是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新物种。
与此同时,一些人类也开始主动选择变成丧尸。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丧尸,而是通过注射那种植物的提取物,让自身体内的基因和植物基因融合,变成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第三种状态。这些人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换取了更强大的能力和更长的寿命。
庇护所里有些人对这种双向转化感到不安,觉得这是对人类身份的背叛。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接受,因为在末世里,生存才是第一位的,身份和标签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真正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是那些植物。
在转化的过程中,人们发现那种植物有着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能力。它不仅可以平衡丧尸病毒,还可以修复受损的土地,净化被污染的水源,甚至让荒芜的农田重新长出庄稼。
简白把植物的根茎切分成无数个小段,让宋珏带人把它们种在庇护所的每一个角落。不到半年的时间,那些植物就长成了一片茂盛的森林,把整个庇护所包围在一片浓绿之中。
有一天,他坐在那株最大的植物旁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像风穿过树叶,像水流过石头,像母亲在孩子耳边低语。
简白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走出去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株植物。
它比以前更大了,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根须深深地扎进土地里,和地底深处那个古老的生命体紧紧缠绕在一起。
在那株植物的根部,有一个小小的隆起,像是一个天然的坟茔。坟茔上长出了一株新的幼苗,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
简白盯着那株幼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聚居区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
在他的身后,那株幼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向他挥手告别。
而他的面前,宋长川正朝他挥手。
简白快步过去扑进他怀里,这一次,他要好好秉持恋爱脑丧尸的信念,重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