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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钧把天竺本地那些伙计,连同他们的家人,都安置在渔港旁边的椰树林里,搭了简易的棚子遮阳避雨,粮食还够吃半个月的,淡水从船上接了管子引到岸上,又派人分了几个水桶。
那些人惊魂未定,三三两两缩在棚子里头不出声,只有几个小孩子还不知事,在椰子树下追着一只螃蟹满地跑。
赵德钧蹲在椰树林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目光望着北边古德洛尔的方向,那片天空还隐隐泛着一层灰蒙蒙的烟色,像是火还没烧干净。
日子过得快,海面上那几艘铁甲舰,像几座沉在水里的小山一样一动不动地停着,炮口时刻对着北边,船上的人也不闲着,天天操练、擦枪、修补船身。
赵德钧隔两天便让人划着小船到旗舰上去一趟,跟涂蜚说说话,问问消息。
赵德钧心里急,但他忍着没在面上露出来,只在每天傍晚沿着海岸线走一圈,看看那些棚子、看看那些孩子、看看那些蹲在沙滩上发呆的妇人。
德,奉定南侯之命,率交趾水师铁甲舰四艘、兵卒一千二百人前来驰援。”
赵德钧连忙还礼,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几人站在沙滩上,章德先问了眼下局势,赵德钧把古德洛尔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那些被杀的雇农和烧毁的商馆时,声音还是忍不住沉了沉。
章德听完,回头看了看远处那几艘铁甲舰,低声道:“赵东家放心,本将既然带了人来了,就不会让金吉纳亚克那帮人白占了便宜。”
顿了顿,章德又问:“涂提督的船在哪儿?”
赵德钧指了个方向:“提督大人在那边渔港外停着,在下这就带两位过去。”
几人便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一里地,又登上一艘快船划到了涂蜚的旗舰边上。
涂蜚早就得了消息,站在船舷边等着,见了章德,先是抱拳,随即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章参将,本官的意思是,趁金吉纳亚克的人以为咱们退了、防备松懈了,打他一个回马枪。”
“他们有将近两千人,咱们这边加上你带来的,拢共也有两千出头,兵力上不怵他们,火器上更胜他们几筹。”
章德点了点头:“涂提督说得是,本将出发之前定南侯也交代了,到了天竺一切听涂提督调度。”
他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岸线,接着道:“提督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涂蜚道:“明天夜里。”
“趁着天黑,水师从海上炮击古德洛尔港口,把岸上的守军打散了,然后你和陈六各带一部从南北两翼登陆,包抄他们的退路,免得他们往金吉堡方向跑了,回头又聚拢了来找麻烦。”
“本官的意思,这一仗不要光把古德洛尔抢回来,还得让金吉纳亚克的人长个记性,往后见了大明的旗号就绕着走。”
章德听了,咧嘴笑了一下:“提督大人这打法痛快,下官没二话。”
两个人便凑到海图前,商议起具体的登陆路线和炮击点位,赵德钧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心里头那口气总算喘匀了一些。
他告退回岸上,把消息告诉了老徐和伙计们,椰林里那些雇农们听着有援兵来了,也有几个,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的头一回笑模样。
可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这时候却是另一番光景。
乾清宫西暖阁里,朱由检手里捏着一份,从亦力把里城送来的四百里加急军报,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说是从亦力把里送来的,实际上是从西安发过来的电文。
军报是曹文诏遣人快马送到肃州,又从肃州送到西安,由西安那边将军报内容,通过层层接力发送到京城。
虽然是折腾了些,但较之以往也快了十数天。
电报上的内容倒是不复杂,按曹文诏所奏,叶尔羌汗国集结大军于天山以南,意图通过天山缺口大举犯边,希望朝廷速遣轻骑助阵。
除此之外,就是叶尔羌的情况,据锦衣卫军情司所报,叶尔羌集结两万大军,步骑各半,火炮十余门,皆系自天竺、奥斯曼等处购入之火器,战力虽不及大明新军,然以数倍之众压境而来,不可小觑。
朱由检把军报放在案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年前,大明在委鲁姆,一举击溃叶尔羌和准噶尔联军,消停了这两年,没想到,竟有卷土重来。
思忖片刻,朱由检对身侧的王承恩吩咐道:“宣内阁诸臣,和五府诸勋贵觐见。”
“是,皇爷。”
小半个时辰后,受到宣召的诸臣便齐齐来到了乾清宫。
“臣等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