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握紧横刀,退了半步。
红线从屋檐上落地,拍拍衣服上的灰,走到薛嵩身边看着他。
“让你把崔鹤绑城楼上,你倒好,自己快被挂出去了。”她撇了撇嘴。
薛嵩看见她,眼泪鼻涕直流:“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他挣扎着想往红线腿边爬。
红线嫌恶地挪开一步,躲开他沾满泥土的手。
“你没死?”李彪盯着红线,眼角抽动。白发娘娘是山门顶尖的杀手,怎么会失手?
“让你失望了。”红线手腕一抖,软剑挽了个剑花,嗡嗡作响。
李彪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举起横刀,冲院里的几十个甲士大吼:“都愣着干什么!她就一个人,乱刀砍死!”
甲士们对视一眼,举着刀枪扑了上来。
红线叹了口气:“今天杀的人够多了,手都酸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进人群。
软剑在她手中变化莫测。
一个甲士当头劈来,红线不躲不闪,软剑迎着刀锋缠上,剑身绕过横刀,剑尖直取对方眼睛。
那人惨叫着捂脸倒退,红线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横刀。
左手横刀,右手软剑,一刚一柔。
她在人群里穿梭,脚步轻盈,每一次转身都带起血花,每一次挥剑便有人倒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里躺满哀嚎的甲士。
剩下的十几人握着刀,腿肚子发软,不敢再上前一步。
李彪面色发白,他现在懂了田承嗣为何会忌惮一个丫鬟。
“上啊!退什么!”李彪踹了身前一个手下。
那人把刀一扔,跪在地上:“不打了!我投降!”
有人带头,剩下的甲士也纷纷扔了兵器,跪倒一片。
红线甩掉软剑上的血,走向李彪。
李彪满手是汗,他咬牙大吼,举刀全力劈向红线。
刀风呼啸,红线却站在原地,软剑都未抬起。
刀锋及面,她侧身滑步,左手两指捏住了横刀的刀背。
李彪只觉刀身被铁钳夹住,再也动弹不得。
红线右手一翻,匕首抵在李彪脖子上。
刀刃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李彪全身僵硬,不敢呼吸。
“田承嗣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么卖命?”红线问。
“要杀就杀。”李彪咬牙。
“骨头挺硬。”红线手腕微动,匕首又进一分,“崔鹤呢?”
李彪冷笑起来。“你以为你赢了?崔大人早被接出城了。”
红线皱眉。她之前让薛嵩把崔鹤扒光了绑在城楼上,为的就是威慑田承嗣。
“怎么回事?”红线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薛嵩。
薛嵩结结巴巴地说:“你走后没多久,李彪就带人冲进来,他们有内应,直接把崔鹤抢走了。我……我拦不住。”
“废物。”红线骂道。
李彪突然大笑,笑声癫狂。
“红线,你以为把名单送去长安就有用?你根本不知道崔大人的真实身份!”